2017-03-30-关于知识产权

这是我看过的关于知识产权最棒的一篇文章。其实以前我就很疑惑,比如我买了一张DVD,我能不能给我的爸爸妈妈看呢?能不能给我的朋友看呢?如果可以的话,那为什么我不能给不认识的人看呢?如果可以给不认识的人看,那为什么我不能把它放到网上给别人看呢?这个边界到底在哪里?
至于设计专利就更可笑了,像之前有个段子说,苹果的那个滑动解锁,跟我们家的门闩一样,我们家的门闩还是不要去申请个专利?
还有最可笑的就是,算法专利了。你想出了算法,别人就不能用?!那我要是也想出这个算法怎么办呢?如果你不想给别人用,你别公开不就完了吗?你申请个专利保护你的算法就是名副其实的以国家的名义耍流氓。
下面是文章主要内容:
一、序言篇
第一,要讨论不要争论,争论意味着我想说服你,实际上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我最难说服的是我自己。我曾经痛苦地思考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想通。每一次,包括这一次的梳理,都是促使我重新思考的机会。
第二,常识和逻辑相冲突时,往往是常识错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连岳说的。经济学往往是反常识的,这话是罗胖说的,知识产权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反常识的问题,所以请准备好一颗逻辑力强的大脑。
第三,我说的未必对,但求逻辑上的严格自洽,不装神弄鬼吓唬人。
二、历史篇
1. 爱迪生的电灯泡
2. 贝尔的电话
3. 瓦特的蒸汽机
历史案例只能说明专利制度的不美好,而不能证明专利制度本身问题出在了哪里。
三、逻辑篇
1. 逻辑方法的选择
我们常说的思维方法有两大类:一个是归纳法,一个是演绎法。
归纳法简单理解就是,从特殊到一般。演绎,就是从一般性的前提出发,通过推导即「演绎」,得出具体陈述或个别结论的过程。简单理解就是从一般到特殊。
2. 底层伦理逻辑
底层的伦理逻辑,为什么会有产权,为什么会有法律?法律是干什么的?
产权的出现,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物质资源的稀缺,有稀缺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和平的友好竞争,也有残暴的烧杀掠夺。
产权的作用,在于「定分止争」,确定一个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不能抢走。但是要注意的一个前提,是前面那条,这个东西是稀缺的,是有排他性的。
3. 表象逻辑关系
什么是产权?
产权是经济所有制关系的法律表现形式。它包括财产的所有权、占有权、支配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置权。
什么是知识产权?
通常意义的理解上,知识产权仅仅是产权的一个子集,是和房屋产权等等我们通常理解的产权是一样的,是知识创造者和拥有者的一种财产属性。
知识产权的定义是这样的,指「权利人对其智力劳动所创作的成果享有的财产权利」,通常是国家赋予创造者对其智力成果在一定时期内享有的专有权或独占权(exclusive right)。一般只在有限时间期内有效。各种智力创造比如发明、文学和艺术作品,以及在商业中使用的标志、名称、图像以及外观设计,都可被认为是某一个人或组织所拥有的知识产权。
对比能够看出产权和知识产权的区别吗?「国家赋予创造者对其智力成果在一定时期内享有的专有权或独占权(exclusive right)」,注意这些表述。
产权的出现是先于国家先于法律而存在的,而知识产权是近两百多年国家之后的产物。
我们说,一个苹果,我有产权,你就不能抢,因为你抢了我就没有了,这是苹果的独占权,是具有排他性质的,这是一个共识。这个产权的共识,是不需要等着有国家、有成文法之后才能达成的。
但是,苹果的颜色是知识吧,这个知识的产权归属于谁呢?是苹果的拥有者吗?但我也看到苹果的颜色了,我也有这个知识了?我该还给苹果的拥有者吗?怎么还?一本书中的思想和知识,书是你的,我借来看完了,思想和知识我也有了,书还给你,书中的知识我也有了,这个知识的产权归谁?归书的作者?还是书的拥有者?
产权需要国家来赋予这种专有权或独占权吗?不需要。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但所谓的知识产权,却需要国家的强制力来赋予独占权。
这就是区别所在,所谓的知识产权,其实是「假保护、真垄断」,通过国家的强制力来达到独占的效果。
4. 问题出在哪里?
从本质上来讲,只有本质上稀缺的东西,才会是人们争夺的对象,才需要规范。但知识本身并不「稀缺」,这个稀缺是说像我一个苹果,我吃了你就没了。
知识不具备这种特性,勾股定理、牛顿定律、爱因斯坦的方程式,可以为全世界所用,而并不妨碍他人。法律强制性禁止他人使用知识,不过是人为地制造「稀缺」而已,而这种稀缺的制造方法,有害而无益。
「发明专利与版权的保护,在性质上与其他资产的保护是不同的。前者不是资源稀缺带来的效果,而是由成文法律刻意创造出来的稀缺。」这是罗纳德 · 科斯的老师普朗特说的。
坚持逻辑彻底一点,知识产权的概念本身就有问题。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整个知识产权、商标、版权等等的保护恐怕都经不起逻辑分析的蹂躏。
四、现实篇
1. 以药品制造业为例
知识的拥有者如果不想让别人轻易得到自己的知识,可以有 N 多种的办法来阻止别人知道自己的知识。
2. 开口可乐都没有公开配方,药品为什么要公开分子式?
3. 药品如何加密?
五、终结篇
1. 逻辑上
产权的确定是为了人们更好的合作,发挥定分止争之作用。
产权的出现先于国家,也早于成文法,产权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产物,却不是人类文明发展到文字之后才有的。
产权的存在,基于两个事实,一个是物品的稀缺性,另外一个是物品的独占性。
但是知识产权,在知识被创造出来之后,既没有稀缺性,也不具有独占性。
有真产权的物品,会随着使用而被耗尽,但知识这种东西,却没有这个特性。相反,知识是通过使用而获得增长的。阅读和解释一部作品的人越多,有关该作品的知识就越多。知识遵循的是不断丰富的规律,而不是逐渐耗尽的规律。
2. 现实中
知识产权不具备产权的特性,不是产权的一种,不是产权的一个子集。知识产权仅仅是人为地通过强权赋予了知识生产者一定的特权。所谓知识产权,是假产权真特权。
而这种特权无法从逻辑上证明是有益的,相反造成了很多麻烦,浪费了很多资源。比如专利流氓、法律资源,甚至现在计算机算法也可以申请专利。比如苹果公司,既是专利受害者,也是专利的施害者。
很多人认为只有这种强权赋予的特权才能保护创新者,但第一首先高估了强权的能力,第二强权阻止了原本可以由市场自发形成的保护机制,第三,强权阻碍了知识的传播和使用,也阻碍了创新。
3. 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如果说支持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绝大多数人肯定都会支持“万恶的资本主义“。
把前面这两点放在一起,我再追问,关于知识产权问题,你选择强权还是选择市场?很多人就会犹豫了,因为我们很难认识到,能够更好地保护创新和创新成果的,是市场而非强权。
强权赋予的专利垄断和西方工业发达的历史进城,看上去有高度的相关性,却无法在逻辑上获得因果性。
坚持逻辑上的一致性,我们可以说,虽然知识本身没有产权,但保护创新,市场能够做得更好。能够交给市场的就该交给市场,而不是交给强权。
4. 小结一下
我们先讲了几个历史上的案例,然后说明了归纳法和演绎法的区别,而在知识产权的问题上,传统教科书教给我们的只是结论和观点,更多的是看上去的归纳。但要过逻辑这一关,就必须严格的演绎推理,坚持逻辑上的一致性。我们从几个最基本的概念出发,无法得出「知识有产权,知识产权需要保护」这个结论。
但是我们支持市场自我保护,支持市场自由竞争。只有在真产权的之下的自由竞争,才是对人类都有利的合作方式。知识产权是伪产权,不具备产权应有的特征。有关于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法规,是麻烦制造者,而不是创新的保护者。创新受市场保护,而不是受强权保护。受强权保护的只有一种,那叫垄断。
魔鬼藏在细节里,破除知识产权的迷信恐怕需要两百年。
这是原文链接:

2017-03-17-正见-佛陀的证悟-摘要及读后感

2017-03-17-正见-佛陀的证悟-摘要及读后感
看完了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的《正见-佛陀的证悟》这本书。下面是摘要和读后感。
献给印度王子-净饭王之子。
若不是因为他,至今我还不明了我是一个飘泊的人。
佛陀曾说,“你是自己的主宰”。
事实上佛教基本上是非神论的-佛教徒并不相信有一个全能之神在独裁地控制着一切。
我认为传达佛陀确实说过的话,譬如: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一切现象既非无因,也非源于创造者,而是来自于因缘;行之善恶取决于背后的动机而非行为本身等等,将这些教导给世人是非常重要的。
李连杰推荐序
人生就是一场戏,我是演员,而上师是导演;不熟练的演员时常忘了自己在戏中,幸好有导演指导演员演戏,并且不断地提醒演员他正在演戏;既然是戏梦一场,那就斗胆下笔吧!
如果一个人接受下列四项真理,他就是佛教徒: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诸行无常)一切情绪皆苦(诸漏皆苦)一切事物皆无自性(诸法无我)涅槃超越概念(涅槃寂静)这四句佛陀宣说的话,称为“四法印”。
我们大多数人并不去深思死亡的本质。我们不承认自身与环境都是由不稳定的元素所组成,只要一点小刺激就会分崩离析。我们当然都知道终有一天会死亡,但是除非是被诊断罹患绝症,大部分的人都自认暂时不会有危险。偶尔想到死亡的时候,所思索的却是“我会得到多少遗产?”或者“我的骨灰要撒在什么地方?”诸如此类的事。从这个观点来说,我们才是太天真了。
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和净饭王一样。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会不由自主地让自己和他人避开真相。我们对衰朽的征象已经产生了免疫力。我们告诉自己“不要老想着这些事”,并且用正面的方式来鼓励自己。我们在生日派对中吹熄蜡烛来庆生,而事实上熄灭的蜡烛应该用来提醒自己,离死亡又缩短了一年。我们以烟火与香槟庆祝新年,让自己忘掉旧的一年永不复返、新的一年难以预料的事实。然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当这个“任何事情”令人不满意的时候,我们就会故意转移注意力,如同母亲用玩具和小摇鼓分散孩子们的注意力一样。如果心情不好,我们就会去逛街、下馆子或看电影。我们编织梦想,瞄准终身成就,诸如海边别墅、徽章、奖座、提早退休、名车、好朋友、好家人、好名声,最好还要上吉尼斯世界纪录。到了晚年我们还要有个忠诚的伴侣一起坐豪华游轮旅行,或养纯种贵宾狗。杂志和电视介绍并强化这种快乐和成功的模范让人们去追求,不断地创造新的幻象来引诱我们。这些所谓成功的观念,就是我们大人的婴儿摇鼓。
不论是念头或是行为,我们在一天当中所做的任何事,几乎没有一样显示出我们觉知生命是多么的脆弱。我们浪费时间在影城等候一部烂电影开演,或急着赶回家去看电视现场节目。当我们坐着看广告、等待……此生的光阴就逐渐消逝了。
潜意识中,我们期待自己会到达不再需要修理任何东西的境界。总有一天,我们会“从此过着快乐的生活”。我们深信“解决”的概念。好像我们所有经历的一切,到这一刻为止的生命,都只是在彩排。盛大的演出还没开始。
对大多数的人来说,这种永无休止的处理、重新安排以及更新版本,就是生活的定义。事实上,我们是在等待生命开始。如果有人逼问,大部分的人都会承认自己是为了某种美好的将来而努力,譬如在缅因州肯纳邦克港的木屋,或哥斯达黎加的小屋中安享退休生活,或者有人梦想在中国山水画般的理想山林里,在瀑布和鲤鱼池畔的茶亭中,禅思静坐,安享晚年。
我们的社会,会期待悉达多留在宫中,享受权势,继承王统,因为我们习惯以“你拥有什么”,而不是以“你是什么样的人”来评断他人。在我们的世界中,成功的典范就是比尔盖茨。我们很少想到甘地式的成功。在某些亚洲及西方社会中,父母要求孩子们在学校取得成就所给的压力,已经超过身心健康的承受度。孩子们要有好成绩才能申请到常春藤名校,要有常春藤的学位才能获得花旗银行的高薪职位。凡此种种,都是为了让家族的光辉永垂不朽。有些父母的家族荣耀感特别强烈,如果要选择让孩子去拯救整个村庄,或是当大企业的执行长,他们会选择后者。
只是对老与死的厌恶,并不足以让太子离开王宫而踏入未知的世界;悉达多会采取这么激烈的行动,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合理地解释所有已生和将出生的一切众生之命运就是如此而已。如果所有生者都必须衰朽死亡,那么花园中的孔雀、珍宝、华盖、熏香、音乐、放拖鞋的金质托盘、进口的琉璃水瓶、他与耶输陀罗和罗罗的感情、家庭、国家,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会为明知终将消散或不得不舍弃的东西而流血流泪?宫殿内造作的幸福,又怎么能让他继续沉湎下去?
他了悟到不仅人类的经验是如此,所有事物、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是如此,一切事物都是相互依存的,因此一切事物都会改变。一切万有,没有一样是以独立、恒常、纯粹的状态存在。你手上的书不是,原子不是,甚至神也不是。因此,任何存在于人心可达之处的事物,即使只是想象的,譬如一个四臂人,都需要依赖于其他东西的存在。因此悉达多发现,无常并不像一般人以为的就是意味着死亡,而是意味着变化。任何事物和另一个事物之间的位置或关系转变了,即使是非常细微的变动,都要依循无常的法则。
透过这些了悟,悉达多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以解除死亡的痛苦。他接受了变化是不可避免的,而死亡只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而且他更进一步地体认到没有全能的力量能够扭转死亡之路,因此也就不会困在期待之中。如果没有盲目的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如果能了解一切都是无常,就不会攀缘执著;如果不攀缘执著,就不会患得患失,也才能真正完完全全地活着。
悉达多太子不再需要或渴求长生不老药了。由于了悟到一切事物皆是和合而成,解构无止境,而且一切万有的各个成分,没有一项是以独立、恒常与纯粹的状态存在的,他因此获得解脱。一切和合之物(现在我们知道这是指一切事物)与其无常的本质是合而为一、不可分割的,如同水和冰块一样。将冰块放在饮料当中时,我们同时兼得两者。同样的,当悉达多看到一个人走过,即使他很健康,悉达多所看到的是此人的生与灭同时发生。
本质上,和合的行动是被时间所限的——它有开始、中间和结束。这本书以前不存在,现在好像存在,最终它会消散。同样的,昨天存在的自我——就是你——和今天存在的自我已经不同。你不好的心情已经变好,你也许学会了一些东西,你有了新的记忆,你膝盖上的擦伤愈合了一点。我们这种看起来似乎连续的存在,是一连串受限于时间的开始与结束。即使是创世纪这个行动也需要时间:存在之前的时间、形成存在的时间以及创世纪这个动作结束的时间。
一般而言,那些相信有全能造物主的人,都不分析他们的时间概念,因为大家都假设造物主是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如果将一切归功于全能而无所不在的造物主,我们就必须把时间的因素考虑进去。要么这个世界一直都存在着(那就没有必要创世纪了),不然就是在创世纪之前有一段时间不存在,而创世纪需要有相续的时间。因此既然创世主(我们就说是上帝好了)也遵循时间的定律,那么他也一定会改变,即使他唯一曾做的改变是创造这个世界也没关系。一个无所不在而永恒的上帝不能改变,所以最好有个无常的上帝能响应祷告并且改变天气。但只要上帝的行为是由一连串的开始和结束和合而成,他就是无常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确定与不可靠的。
大部分的人都接受一切生者终将死亡。然而我们对一切与死亡的定义或许不太一样。对悉达多来说,生指的是一切万有,不仅仅是花朵、蘑菇、人类,而是一切生成或和合的事物。而死亡指的是任何的解体或是解构。无常纯粹是一个简单实在的事实。不太可能有一天,某个突发的和合事物会突然变得恒常,更难想象我们能证明这样的事。
即使经过海啸这么具摧毁性的警示,死亡与毁坏很快就会被埋藏与遗忘。豪华的度假村很快就会耸立在受难者家属前来认尸的地点。世人依旧会沉迷于组合与造作各种现实,以求取永恒的快乐。渴望“从此快乐地生活”,只不过是冀求恒常的伪装。造作这些亘古之爱、恒久快乐以及救赎之类的概念,只会得到更多无常的明证。我们的意图(生)与结果(坏)是相互矛盾的。我们所求的是历久不衰,但所作所为却正好引导我们走向衰毁。
佛陀教导我们,至少我们心中要保持着无常的概念,不要故意去隐藏它。我们借着不断地觉察和合的现象,便会了知因缘相依。认识因缘相依,我们就会认识无常。而当我们知道一切事物皆无常,才不会被种种假设、僵化的信条(不论宗教的或世俗的)、价值体系和盲目信仰所奴役。这样的觉察力可以让我们免于受限于个人的、政治的和感情的戏码之中。我们还可以将这种觉察力导向大至想象之极,小至次原子层次。
当悉达多提到一切和合的事物,他所指的不只是像DNA、你的狗、艾菲尔铁塔、卵子和精子等具体可认知的现象而已。心、时间、记忆和上帝,也是和合而成。而每一和合的成分,又依赖更多不同层次的和合而成。同样的,当悉达多教导无常时,他也超越了一般“结束”的想法,像是那种认为死亡只发生一次就完了的概念。死亡从生、从创造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过。每一个变化,都是死亡的一种形式,因此每一个生都包含了另一个事物的死亡。
当无数的因缘和合在一起,而且没有障碍与干扰,结果是必然的。许多人误以为这是注定的或是运气所致,但事实上我们是有能力对条件产生影响力的,至少在起始的时候。然而,到了一个程度以后,即使我们祈求蛋不要煮熟,它还是会熟。
就像蛋一样,所有的现象都是由无数的成分所组成,因此它们是可变的。这些无数的成分几乎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所以会让我们的期待落空。最没有希望的总统候选人可能会赢得选举,并带领国家走向繁荣富足。你助选的候选人也许会赢,然后弄得国家的经济与社会衰败,让你的生活苦不堪言。你也许认为自由左派的政治是开明的,但它也许就是法西斯和光头党之因。这种不可预料性,遍在于所有的物质、感受、想象、传统、爱情、信任、不信任、怀疑论,甚至上师和弟子以及人与神之间的关系之中。
不管你对自己的宗教或对自己不信仰宗教感到自豪,信仰在你的生活中都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甚至不信也需要信仰:对自己基于多变情绪的逻辑和理性完全盲目的信仰。所以,不再相信过去所深信的事物一点也不足为奇。信仰的非逻辑本质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上,它更是最和合及相互依存的现象。信仰可以单纯地由一个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的恰好的注视所引发。你的信仰也可能只靠表象的和谐。比如说你讨厌女性,正好遇上一个宣扬仇恨女性的人,你就会觉得那个人强而有力,同意他的看法,并且对他有信心。有时甚至像是共同喜好鱼这种小事,都会提升你的虔诚心。或是某人或某个团体能减少你对未知的恐惧,也有相同的作用。另外,你所成长的家庭、国家、社会,也都是所谓信仰这个和合物的成分。
明了和合的道理,了解即使只是煮熟一颗蛋也要牵涉到非常多的现象,对我们有很多好处。当我们学会了解每一件事物及状况的各个和合部分,我们就能学习培养宽容、谅解、开放与无畏。恐惧和焦虑是人类心智中主要的心理状态。恐惧的背后是对确定性不断的渴求。我们对未知感到恐惧。人心对肯定的渴望,是根植于我们对无常的恐惧。
当你能够觉察不确定性,当你确信这些相关联的成分不可能保持恒常与不变时,就能生起无畏之心。你会发现,自己真正能准备好面对最坏的状况,同时又能容许最好的发生。你会变得高贵而庄严。这种特质能增强你的能力,不论是在工作、作战、谈和、组织家庭,或是在享受爱和情感关系。知道下个转弯处就有某件事等着你,接受从此刻起有无限的可能存在,你将学会运用遍在的觉性和预见的能力,如同英明的将军一般,胸有成竹,毫不惊慌。
将悉达多对无常的理解应用到男女关系上,让我们想到朱丽叶对罗密欧说的一句深刻话语中所描述的愉悦。她说:“离别是如此甜蜜的忧伤……”离别,往往是男女关系中最为深刻的经验。每段关系最终都会结束,即使不是别的原因,也会由于死亡。如此一想,我们对每段关系的因缘就会更珍惜与理解。这在另一半罹患不治之症时更为强烈。没有天长地久的幻想,反而有意想不到的解脱:我们的关怀与爱心变得没有附带条件,而欢乐常在当下。当另一半来日有限时,我们会更自然也更满愿地付出爱和支持。
但我们常常忘记自己的来日一直都是有限的。即使理智上知道有生必有死,一切和合终将分散,我们的情绪状态还是常常会回到相信恒常的模式,完全忘记相互依存性。这种习气会造成各种负面的情况,像是偏执、寂寞、罪恶感等等。我们会觉得被欺骗、被威胁、被虐待、被冷落,仿佛这个世界只对我们不公平。
佛陀不是一个悲观者,也不是末日论者,他是重视实际者,而我们却多是逃避现实者。当他说一切和合皆是无常,他并不认为那是坏消息,而是简单、科学的事实。根据你的观点,以及对这个事实的了解,无常可以是通往启发与希望、光荣与成功的大门。例如,全球暖化和贫穷是贪婪的资本主义条件下的产物,但这些不幸都是可以反转的。这就要感谢和合现象无常的本质。我们不用依靠神的旨意这种超自然能力,只需要单纯地了解和合现象的本质,就能扭转乾坤。当你了解现象,就能操纵它们,因而影响因和缘。你可能会很惊讶地发现,像是拒用塑料袋这样小小的一步,就能延缓多少全球暖化的问题。
我们能认清因缘的不稳定,就会了解自己有力量转化障碍,并且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生活中的各个层面都是如此。如果你现在没有一辆法拉利,你完全有可能创造出因缘而拥有一辆。只要世上有法拉利,你就有机会去拥有它。同样的,如果你想活久一点,可以选择不抽烟和多运动。合理的希望是存在的。而绝望,和它的反面——盲信一样,都是相信恒常的结果。
你不只可以改变外在的物质世界,也能改变内在的情绪世界。例如,经由放下野心,将焦躁的心转化,让它趋于平静;或者为人和蔼,乐善好施,以便营造好名声。如果我们都能训练自己去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就能在家庭、邻里、国际间增长和平。
这些都是我们在世间法上如何影响和合现象的例子。悉达多也发现,即使最可怕的地狱与惩罚,也是和合而成,因此是无常的。地狱不是永远存在于地底下某处,而受惩罚者永远在那儿受折磨。它比较像是场噩梦。你梦到被一只大象践踏,这是由各种条件所产生的。首先,是你睡着了,其次,你可能有过与大象相处不愉快的经验。不管噩梦持续多久,在那段时间里,你是身处地狱。然后,因为有闹钟的因缘,或者只是因为睡够了,你醒了过来。那场梦就是暂时的地狱,而它和我们概念中真正的地狱,没有什么不同。
无常的概念并非预言世界末日或天启,它也不是对人类罪恶的惩罚。它没有本具的正面或负面,只不过是事物和合的过程之一部分而已。我们通常只想要无常的一半过程。我们只要生而不要死,只要得而不要失,只要考试的结束而不要它的开始。真正的解脱来自领受整个循环,而不是紧紧抓住自己喜欢的部分。谨记因缘的变异与无常,不论是正面或负面的,我们就能善用它们。财富、健康、和平、名望,和它们的反面一样,都是暂时的。而且悉达多当然不会偏好天堂美景或天堂经验,它们也都是无常的。
这世上一切存在或运作的事物,一切想象和实体所构成的,一切心中所想的,甚至心的本身,绝对不会一成不变地存在。有些事情也许会持续你一生经验这么长,甚至可能延续到下一代,但是它们也可能消逝得比你预期的更早。不论如何,终究会变化是无可避免的。这和或然率或几率没有关系。如果你感到绝望,记住这一点,你就不会再有绝望的理由,因为让你绝望的原因也将会改变。凡事都会改变。澳洲成为中国的一部分,荷兰成为土耳其的一部分,不是不能想象的;你会致人于死或余生困在轮椅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你有可能成为亿万富翁、全人类的救世主、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或是证悟的人。
问一个佛教徒“什么是人生的目的?”是不恰当的。因为这个问题暗喻在某一个地方,也许在一个洞穴之中或者在一个山巅之上,存在着一个究竟的目的。仿佛我们可以透过追随圣者、阅读书籍以及熟悉秘教修行,来解开这个秘密。如果这问题是假设在亿万年以前,有某个人或神设计了一个人生目的的图表,那么它就是一个有神论的观点。佛教徒不相信有一个全能的创造者,而且他们不认为生命的目的已经或需要被决定和定义。
对佛教徒比较适当的问题是“什么是生命?”就我们对无常的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非常明显:生命是一个巨大的和合现象,因此生命是无常的。它是随时变化、短暂无常经验的集合。虽然有各式各样的生命形式存在,但其共通点是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希望受苦。我们都想要快乐,无论是总统、亿万富豪,或是辛勤工作的蚂蚁、蜜蜂、虾子和蝴蝶,大家都想要快乐。
当然,在这些生命形态之中,痛苦和快乐的定义有极大的区别,即使在范围相对较小的人道之中,也是如此。即使在个人身上,痛苦和快乐的定义也时有变动。一个轻佻的调情时刻,可能因为其中一人想要更认真的关系而突然变调,期待转为恐惧。我们许多人从所处的社会学习快乐和痛苦的定义;社会秩序支配我们衡量满足的准则。这是一套共同的价值标准。这种把群体标准视为个人标准的习惯,在幼年时就开始形成。
在个人和文化两方面,我们采取外来的和外在的方法,来获得快乐,克服痛苦,却不了解这些方法常常带来事与愿违的结果。我们的不适应带来了新的痛苦,因为我们不仅仍在受苦,而且更觉得从自己的生活中疏离,无法融入体制之中。有些快乐的文化定义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用的。一般来说,银行账户里有一点钱、舒适的住所、足够的食物、好穿的鞋子及其他基本的生活条件,确实能够让我们感到快乐。但是,印度的苦行僧(sadhus)和西藏走方的隐士之所以感到快乐,是因为他们不需要一个钥匙圈——他们不必恐惧财产会被别人偷走,因为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锁起来。
悉达多当时也是在试图根除痛苦。他以开放的心灵来探索痛苦,透过勤奋不懈的沉思,悉达多发现,追本溯源,导致痛苦的是人的情绪。事实上,情绪即是痛苦。无论如何,直接或间接的,一切情绪都生起于自私,也就是说,它们都与执著于自我有关。更进一步,他也发现,情绪虽然看似真实,但不是一个人本具存在的一部分。它们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神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或植入。当某些特定的因与缘聚合在一起的时候,情绪就会生起,例如当你突然认为某个人在批评你、忽视你,或者剥夺你的利益时。然后,相对应的情绪就会接着生起。在接受、陷入这些情绪的当下,我们就失去了觉知和清明。我们“被鼓动”了。因此悉达多发现了他的解决方法——觉知。如果你认真地想要根除痛苦,你必须培养觉知,留心你的情绪,并且学习如何避免被鼓动起来。如果你像悉达多一样地检视情绪,试图找出它们的起源,你将会发现它们根植于误解,因此根本上是错误的。基本上,所有的情绪都是一种偏见,在每一种情绪之中,都存有分别心的成分。
如同被火圈所吸引、激动甚或惊吓的孩童一般,我们对自己身体的外观和健康状态有着种种的情绪。当我们看到火圈时,成年人通常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形象而已,不会被鼓动。理性告诉我们,火圈是由组合的部分所造成——一只转动的手握着一个燃烧的火把。没有同情心的大哥大姊们可能会傲慢地嘲笑这个小弟或小妹。但是身为成人的我们看得到火圈,因此能够了解孩子们为何如此入神,特别如果是在夜间,加上舞者、迷幻音乐和其他动作伴随表演的时候,更令人目眩神迷。甚至连我们成年人,即使知道这虚幻的本质,也可能会兴奋起来。根据悉达多的观点,这种了解就是慈悲的种子。
随着禅定的精进,悉达多开始了悟所有现象的虚幻本质。他以此了悟,回顾了过去的宫廷生活、宴会及孔雀园、他的朋友与家人。他了解到所谓的家庭恰如客栈或旅馆,不同的旅客进驻,有了短暂的联系。最终,这些聚集的人们在死亡来临或更早时就会各散东西。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许会培养出信任、责任、爱,以及对成败的共同价值观,各式各样的戏剧都因之产生。
悉达多能够清楚地看见,家庭、爱和团圆的想法,以及宫廷生活的一切迷人现象,很容易让人们深陷其中。他看见了其他人所见不到的,恰如成年人见到火圈一般,知道这一切只是幻象、和合,不具本质的部分而已。但是如同仁慈的双亲,悉达多不因为孩子们的迷惑而自觉骄慢或高人一等,反而看见这个轮转之中,没有恶,没有善,没有过失,因此也没有责怪,这使得他的解脱,带有极大的悲心。
看透了宫廷生活的表象,悉达多现在能够看见自己的身体是不具本质的。在他的眼中,火圈和身体具有相同的本性。如果有人相信其中之一真实存在——不论是短暂的或恒常的——那么他的信念就是根源于误解;如此,便是失去了觉察,也就是佛教徒所说的无明。我们的情绪,就是从这无明所生起。从失去觉察到情绪生起的过程,可以用四真谛完全解释。
这个世间存在着无以计数的各种情绪。每一刹那,无数的情绪因为我们的误判、偏见和无明而产生。我们熟悉爱与恨、罪恶与无辜、虔诚、悲观、忌妒和骄慢、恐惧、羞愧、悲伤和喜悦,但是情绪不只这些。有些情绪在某些文化中有字眼可以形容,而在其他文化之中却没有,因而被视为“不存在”。根据佛教徒的说法,还有无数的情绪尚待命名,甚至有更多超过我们逻辑世界的定义能力的情绪。有些情绪看起来是理性的,但大多数是非理性的;有些似乎平和的情绪,却根源于攻击性;有些则是几乎察觉不到的。我们可能认为某个人丝毫不动感情或漠不关心,但这本身也是情绪。
所有这些不同的情绪及其结果,都来自于错误的理解,而这个误解来自一个源头,也就是所有无明的根源——执著于自我。自我只是另一个误解。当我们看着自己的身体(色)、感受(受)、想法(想)、行为(行)和意识(识)的时候,我们通常制造出一种自我的概念。人们受制约,把这种概念视为恒常而且真实的。举起手来,我们认为我就是这个形体。我们认为我拥有这个形体,这是我的身体。我们认为,形体就是我,我很高。我们指着自己的胸膛,认为我住在这个形体之中。我们对于感受、觉知和行为也这么想。我有感受,我是我的觉知……但是悉达多了悟到,不论是在身体里或外,都找不到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足以被称为自我。如同火圈的视觉错幻一般,自我也是虚幻的。它是谬误的,基本上错误,而究竟上不存在。但是如同我们会被火圈所迷惑一般,我们也全都被自我所迷惑了。执著于谬误的自我,是无明的荒谬行为。它不断地制造更多的无明,导致了各种痛苦和失望。
当悉达多发现没有自我,他也发现没有根本存在的邪恶,而只有无明。他特别地深思无明如何创造出自我的标签,将它附着于完全没有根基的和合现象上,加以重要性,然后拼命地去保护它。他发现,这个无明直接导致痛苦和伤害。无明单纯的就是不了解事实,或对事实了解不正确,或认识得不完整。所有这些形式的无明,都导致误解和误判,高估和低估。任何源自无明所做的行为,都是冒险。我们在不了解或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行动,就不会有信心。我们根本的不安全感因此而生起,创造出所有这些有名或无名、已知或未知的各种情绪。
悉达多了悟到自我并非独立存在,自我只不过是一个标签,因而执著于自我就是无明,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发现。然而,虽然自我这个标签或许毫无根据,要摧毁它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执著于这个称做自我的标签,是所有的概念中最难以破除的。
自我,如同魔罗一般,威力强大且贪得无厌,自我中心且虚伪欺诈,贪求众人目光、机敏伶俐而且爱慕虚荣。我们很难记住,自我如同火圈的幻象一般,是和合而成,不独立存在而且善于改变。从无法追忆的时候以来,我们就一直耽溺于自我。它是我们认同自己的方式。它是我们的最爱,但有时候又是我们的最恨。我们以最大的努力试图去证实的,就是它的存在。几乎我们所做的、所想的或所拥有的每一件事物,包括我们的心灵道路,都是为了要确认它的存在。是这个自我,害怕失败,渴望成功;害怕地狱,渴望天堂。自我厌恶痛苦,却喜爱引起痛苦的原因。它愚蠢地以和平之名发动战争。它希望觉醒,却厌恶觉醒的道路。它希望做社会主义的工作,却要享受资本主义的生活。当自我孤独的时候,它会渴望友谊。它对其所爱的占有欲,会展现为激情,甚至可能导致侵略。它的假想敌——例如设计用来征服自我的心灵道路——常常被它收买,并且被吸收成同伙。它耍弄诡计的技巧,几乎无懈可击。它像桑蚕一般,把自己织进茧中,但它不像桑蚕,因为不知道如何找到出路。
魔罗想要争取更多追随者,因而聪明地鼓吹自由,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行使自由,他不一定会喜欢。基本上,我们只想要让自己,而不想让他人拥有自由。如果我们真的行使所有的自由,就不会去参加任何派对了。这个所谓的自由和民主,只不过是魔罗另一个控制的工具而已。
广义而言,快乐的定义是,一个人拥有完全的控制、自由、权利、安逸,没有障碍,没有束缚。这意指有选择的自由或不选择的自由。能安然地积极活跃,或安然地从容悠闲。
有些事情我们能做,而将世界扭转成于己有利,例如,服用维他命让自己变得强壮,或喝一杯咖啡来提神。然而我们无法让世界保持静止不动,好让另一场海啸不会发生。我们无法阻止鸽子去撞击挡风玻璃,也无法控制高速公路上的其他驾驶者。我们人生的一大部分,是在努力让其他人高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感到舒适。和一个老是发脾气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我们无法让另一个人的情绪永远保持昂扬。我们可以尝试,甚至有时候会成功,但是这样的操控需要大量的维修和保养。只在恋爱初期说一次“我爱你”是不够的。你必须要做正确的事情—-送花,关怀一直到最后。只要你一次没做到,你所建构的一切都可能会分崩离析。而有时候,即使你关怀备至,你的对象也可能会误解,可能不知道如何接受,也可能完全不接受。一个年轻男子期待着和他的梦中情人共享一顿烛光晚餐,想象那个夜晚将如何开展,他将如何赢得她的芳心;但是,那只是他的想象,他的猜测。不论有没有依据,都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基本上,我们无法永远百分百准备妥当。因此,我们的障碍和对手只需要做百分之一的准备,就能够造成所有的伤害。
我们或许会认为,自己不是真正地在受苦。即使是在受苦,也没有那么糟糕。我们不是活在贫民窟中,或在卢旺达被屠杀。如果这种态度来自真正的知足和珍惜拥有的事物,那么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珍惜悉达多会认为是可取的。但是,我们鲜少真正地满足;我们的心里有一种永不休止的唠叨,想要从生活中获得更多,而这种不满足就导致了痛苦。
悉达多的解答是—-培养对情绪的觉察。如果情绪正在生起的时候,你能够有所觉察,即使只是一点点,就能够限制它们的活动;它们变成象有监护人在旁的青少年。有人在监视着,魔罗的力量就会减弱。悉达多没有被毒箭所伤,因为他觉察到这些只不过是幻相。同样的,我们自己强大的情绪,也可以变成象花瓣一般地不具杀伤力。当天女接近悉达多的时候,他清楚地了解,她们如同火圈,只是和合而成的,因此她们失去了诱惑力,无法动他一丝一毫。同样的,只要了解我们所欲求的对象事实上是和合而成的现象,就能破除诱惑的魔咒。
当你开始注意到情绪所能够造成的损害,觉知就会开始发展。当你有了觉知—-举例来说,如果你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你就会了解在面前的危险。你仍然可以继续前行,带着觉知在悬崖上行走不再那么恐怖,事实上,它反而是非常刺激的。不知才是恐惧的真正根源。觉知不会妨碍你的生活,反而让生命更加充实。如果你正在享用一杯茶,而且了解短暂事物的甘与苦,你将能够真正的享受那杯茶。
悉达多征服了魔罗和他的魔军,证悟了本具存在的空性。他了解了我们所见,所闻,所感,所想,所知的一切存在,纯粹只是空性,而我们不过将某种“真实性”附加或标示于其上而已。人们将世界标示或理解为真实,是来自于强烈的个体与集体的习气—-我们所有的人都这样做。这个习气如此地强大,而空性的概念对我们而言又是如此地无趣,因此几乎没有人愿意去追求如同悉达多那样的了悟。相反地,我们恰如在沙漠中走失的旅人,瞧见远处有生气盎然的绿洲,这绿洲只是热气在沙上的反射而已,然而,由于绝望、饥渴与期待,这位迷失者把它看作是水。他用尽了力气,走到那儿,才知道这是海市蜃楼,于是极度失望。
纵然我们不认为自己这么绝望,而且相信自己是受过教育、正常、清醒的,但是当我们看见及感受一切都是真实存在时,我们的行为就如同那位沙漠中的迷失者。我们急切地想要找到真实的伴侣关系、安全感、表扬、成功,或只是安详宁静。我们甚至能抓到与欲望相似的东西。但就象那位迷失者,当我们依赖外在的实体性时,终究会失望。事物并不如其所显现—–它们是无常的,而且不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如果我们象悉达多一样确实地去分析,就会发现诸如形体、时间、空间、方向、大小等附加的标签,都很容易被解构。悉达多了悟到,甚至自我都只存在于相对的层次,恰如海市蜃楼一般。他的体悟,终止了期待、失望与痛苦的循环。在证悟的时刻,他自忖,我已找到了一条深奥、安详、非极端、清晰、满愿又有如甘露一般的道路。然而,如果我想表达它,如果我想教给他人,没有人有能力听闻了解。因此我将留在林中,安住于此祥和状态之中。据说,天王因陀罗和梵天听到了悉达多的计划,现身恳求他不要退隐林中,请他为众人说法。他们说,虽然不见得每个人都能了解你所有的教法,但是有少数的人可能会了解,能帮助这些少数的人,就非常值得了。
以有限的理性,我们对什么是有道理的,什么是有意义的,有一套定论—-而空性却超越了这个限制。这似乎是由于人的心智以一种不恰当的逻辑系统在运作,因此纵然同时有着无数其他逻辑系统可供使用,空性还是无法装进我们的脑袋。我们的操作是总以为这一刻之前有数千年的历史,而假如有人告诉我们整个人类进化就在啜一口咖啡的瞬间发生,我们就无法了解。同样的,当读到佛教经典上说地狱的一天等同于五百年,我们会想这些是宗教家试图恐吓我们顺服而已。然而,想象和你的挚爱共度一周的假期—-时间象弹指般就消逝了。而与流氓强奸犯一同关在牢里过一夜,就象度日如年。如此去感受,时间也许就不那么确定了。
悉达多并非不理性,他只是明确地指出一般的、理性的思惟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或不愿超越我们自己的舒适区去了解。用昨日、今日、明日这种线性的概念来操作,比起说“时间是相对的”,来得实用得多。我们没有被设定成这么想的:我能不改变大小或形状而进入那牦牛角。我们不能破除大和小的概念;相反的,我们一直被世代传下来的安全而狭隘的观点所局限。然而,当这些观点被审视时,却都站不住脚。举例来说,这个世界如此依赖的线性时间观念,无法说明时间没有真正的起始也没有终止的事实。
我们用这种充其量只能说是不准确的理性,将事物度量或标示为真实存在的。在我们认证的过程中,功能、延续性及共识这三者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们认为如果某个事物有功能—-举例来说,你的手似乎有拿着这本书的功能—-那么它一定以一种恒常、究竟、有效的方式存在。一只手的照片就不能有相同的功能,所以我们知道它不是真正的手。类似的,如果某个东西似乎有个持续的品质—-例如我们昨日见到一座山,而今天它还在那儿—-我们确信它是“真的”,而且明天,后天还会在那儿。而当其他人确认他们也见到同样的东西时,我们就更加确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当然,我们并非随时随地都在有意识地推论、确认、标示事物的真实存在—-这是在我真实存在的手中的一本真实存在的书—-我们是在潜意识相信这世界确实存在之下来操作,而这影响了我们日常生活每一刻的思想及感受。只有在极少的状况下,当我们照镜子或看到海市蜃楼时,才认为有些东西只是表象而已。镜中并无血肉,海市蜃楼中并没有水。我们“知道”它们不是真的,它们没有本具存在的本质。这一类的理解,本来可能带我们更深入,但我们只停留在理性心智所允许的范畴而已。因此当我们听到一个人不改变尺寸,就可钻入牦牛角中时,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们可以很“理性”,认为这根本不可能而驳斥它;或者我们引用某种对法术的神秘信仰或盲目崇拜而说,当然,密勒日巴是多么伟大的瑜珈行者,当然他能这么做,甚至还不只是这些呢。这两种见解都是扭曲的,因为否认是一种低估,而盲信则是一种高估。
经由不停的思索,对于这些惯用的预测、理性化及贴标签,悉达多清晰地看到了它们的错误。当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习惯是行得通的—-我们的世界似乎是根据这些习惯在运作。当我们人类谈到某个东西真正而确实存在时,会说它是确定、非想象、真实、可证明、不改变而且无条件的。当然,某些东西我们说它会改变。花苞开成一朵花,当它在改变时,我们仍然认为它是一朵真实存在的花。这种成长和改变,是我们对花之本性所具有的固定概念中的一部分。如果它变得恒常不变,我们反而会讶异。因此在这个观点上,我们对改变的预期是不变的。
一条河,水在流,永远在变,然而我们仍然称它为河流。如果一年之后我们再度造访,会认为它是同一条河。但它是如何相同的呢?如果我们单独挑出一个面向或特性,这相同性就不成立了。水不同了,地球在银河中转动的位置也不同了,树叶已落,新叶又长出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相似于我们上次见到的河流表象而已。以“表象”作为“真实”的基础是相当不可靠的。经由简单的分析,就能显示出我们一般认为的所谓真实的基础,都只是一些模糊的概括和假设。虽然悉达多也使用一般人定义“真实”时所用的字眼—-非想象的、确定的、不改变的、无条件的—-但他更精确地使用这些字眼,而非概括性的。在他的观点中,不改变必须意指在所有的方面都不改变,甚至经过彻底的分析后,仍然绝无例外。
我们一般人对真实的定义来自于不完整的分析,如果分析带来了令人舒服的答案,如果它给了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就不再深入了。这真的是个三明治吗?答案,如果它给了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就不再深入了。这真的是个三明治吗?这尝起来象三明治,因此我吃了。分析就停在此处。一个男孩在寻找伴侣,见到一个女孩,她看起来蛮漂亮的,于是他停止分析,就上前接触了。失望因而无法避免。悉达多的分析却持续深入,直到三明治和女孩都只是原子,甚至连原子都无法存在于他的分析中。终究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于是免除了失望。
悉达多发现,要确定某个东西真实存在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它独立存在,而且不需要诠释、不能造作或不会改变。对悉达多而言,我们日常生活中一切似乎能作用的机制,不论是身体的、情感的及概念的,都是由不稳固、不恒常的部分所聚合而成,因此它们随时都在改变。我们可以在惯常的世界中了解这个论点。举例来说,你可以说你在镜中反射的影像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需要依赖你站在镜子前面才行。如果它是独立存在的,那么你的脸不在镜前时,它也应该存在。类似的,事物要真实或独立地存在,就不能是被制作或被创造的,因为这要依赖制造者。
我们看着一个火圈,毫无疑问地能了解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我们能接受,只要所有的部分都一起正常运作,它就真的是一个火圈——至少在目前是。但是为什么对手里拿着的书或身体躺着的床,我们就不能这样想呢?它看起来象本书,其他人也视它为一本书,它的作用是一本书;但当你分析它时,也可能应用这个“在目前是”的原则。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觉受都是“在目前是”。事物目前显现出存在,我们就是没有勇气或意志,如此地看待事物。加上由于我们没有以部分看待事物的智慧,便将就地视它们为整体。如果孔雀身上的羽毛都被拨光了,它就不再令我们惊叹了。然而,我们并不热切地想降服于这种世界观。这就好像蜷曲在床上做好梦,略微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醒来一样。或者象是看到美丽的彩虹,怕它消失而不想走近一般。有醒来的勇气,并且加以检视,就是佛教徒所说的出离心。与一般的信仰相反,佛教的出离不是自我惩罚或禁欲主义。悉达多愿意而且能够见到,我们一切的存在,都只是标签附加在并不真实存在的现象上而已。经由此,他觉醒了。
事实上,在悉达多的教法中,并不特别反对美丽和享乐甚于其它的任何概念--只要我们不认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迷失其中。
在佛教哲学中,一切为心所觉受之事物,在心未觉受之前不存在;它依存于心。它不独立存在,因此它不真实存在。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某种程度的存在。佛教徒称这觉受世界为“相对真理”--这是被我们凡夫心度量而且标示的真理。要认定为“究竟”,真理必须非造作而成,它不能是想象的产物,而且必须不依靠诠释。
在佛教哲学中,一切为心所觉受之事物,在心未觉受之前不存在;它依存于心。它不独立存在,因此它不真实存在。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某种程度的存在。佛教徒称这觉受世界为“相对真理”--这是被我们凡夫心度量而且标示的真理。要认定为“究竟”,真理必须非造作而成,它不能是想象的产物,而且必须不依靠诠释。
虽然悉达多证悟了空性,但空性并不是由他或任何人所制造的。空性不是悉达多获得天启的结果,也不是为了让人们快乐所发展出来的理论。不论悉达多开示与否,空性即是如此。我们甚至不能说它一直都是如此,因为它超越时间,而且不具形式。空性也不应被解释为存在的否定(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说这个相对的世界不存在),因为要否定某个事物,你就要先承认有某个东西可以被否定才行。空性也不会消除我们日常的经验。悉达多从来没说过有什么可以取代我们所觉受的更壮丽、更美好、更纯粹或更神圣的东西。他也不是虚无主义者,否定世间存在事物的显现与功能。他并没有否定彩虹的显现,他也不是说根本没有那杯茶。我们能享受经验,但仅仅由于能够经验某事,并不代表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悉达多只是建议我们检视自己的经验,而且思惟它可能只是一种暂时的幻相,如同白日梦一般。
如果有人要你展开双臂飞翔,你会说我不能飞。因为在我们相对世界的经验中,飞翔实质上是不可能的,就好像躲进牦牛角一样。但是,假设你在睡眠中梦见自己在空中飞翔,如果在梦中有人说,人类不能飞翔,你会说,可以啊,你看!然后你会飞走。悉达多会同意这两种情况--当你醒着时,你不能飞;而当你睡着时,你能飞。这道理是在于因缘是否具足;要能飞翔的一个缘,是睡眠。当你没有它,你就不能飞,有了它,你就能飞。假设你梦见你能飞,而醒来后还继续相信你能飞,那就麻烦了。你会掉下来,而且会失望。悉达多说,即使在相对世界中醒着,我们还是在无明中沉睡,如同在他出走那夜的宫女一般。恰当的因缘聚合时,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但当因缘消散,显现也就停止。
悉达多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经验视如一场梦,他发现我们的习性执着于此梦幻般相对世界的显现,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因而落入痛苦和焦虑的无尽循环之中。我们深陷于睡眠之中,如同桑蚕在茧中冬眠。依据我们的投射、想象、期待、恐惧和迷惑,编织出一个现实。我们的茧变得非常坚实而绵密。我们的想象对自己来说是如此地真实,因而困在茧中,无法脱身。然而,只要了解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想象,就能让自己解脱。
要从这睡梦中醒来必然有无数的办法。了悟来自内在对我们才有用。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从习气、想象和贪着中觉醒。修心和禅定是处理心流最迅速、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如同悉达多所说,你是自己的主人。
在短暂清明的时刻,我们或许可以了解抽象概念的空性;譬如美和丑,这些本来就是见仁见智。但对于非抽象的事物,比如需要修理的车子、要付的账单、威胁健康的高血压、支持我们又需要我们支持的家人等等,就很难了解它们的空性了。我们不愿或不能视这些为幻相,是绝对可以理解的。但是,执迷于顶级时装、高级餐饮、名流地位、精英俱乐部会员等这种奢华时,就相当可笑了。许多人纵容自己在每个房间都装电视,或者将拥有二百双鞋子视为必需。在亮丽的服饰店里,购买一双Nike球鞋或Giorgio Armani西装的愿望,已经是远远超过维生需求的本能了。甚至有人在店里为抢购手提包而打起架来。商品包装和市场研究的和合现象是如此地精密算计,使我们变成追求标签的傻瓜,接受一些完全和材料价值无关的荒唐价码。甚至从政治的角度上看,我们也完全忘记了童工的问题。由于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些东西是有价值的,因此对一位注意形象、酷爱 Louis Vuitton的人,很难让她了解她对这真皮手提包的迷恋是无自性的,更不用说让她了解这手提包本身无自性。由于大众文化的不断强化,资产阶级身分和标签的重要性在我们的心中变得更坚实,也把我们的世界变得更不真实。
“蛇与绳索”是佛教说明空性的经典例子。假设有一个胆小鬼叫杰克,他对蛇有恐惧症。杰克走进一个幽暗的房间,看见一条蛇蜷曲在墙角,顿时惊吓不已。事实上他看到的是一条有花纹的亚曼尼领带,但是由于惊慌,他误认所见的东西,严重到可能把他吓死的程度--被一条不真实存在的蛇给吓死。当他认为那是一条蛇的时候,所经历的痛苦和焦虑,就是佛教徒所说的轮回(samsara),那是一种心理陷阱。幸运的是,杰克的朋友姬儿走进了房间。姬儿沉稳、正常而且知道杰克以为自己看到一条蛇。她可以开灯,跟他解释这儿并没有蛇,事实上只是一条领带。当杰克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这种解放就是佛教徒所说的涅盘(nirvana)--解脱与自由。但杰克的解放是根基于一个虚假的威胁的消除。本来就没有蛇,本来就没有任何会造成他受苦的东西。
很重要的是要了解,当姬儿开了灯,指出这儿并没有蛇的时候,她同时也说明了并没有“蛇之消失”。如果她诚实的话,她不能说蛇现在走了,因为从来就没有蛇在那儿。她也没有把蛇变不见,正如悉达多并没有制造空性一般。这就是悉达多坚持他不能挥挥手就把别人的痛苦祛除的原因。他自己的解脱也不能像某种奖品,分块赠送或与人共享。他所能做的只是解释他的经验,告诉大家其实从头就没有痛苦,就好像为我们开灯一般。
当姬儿见到杰克吓呆时,她有一些选择。她可以直接地指出这儿并没有蛇,或者她也可以用善巧方便,将“蛇”引出这个房间。但是假如杰克已经惊吓到无法分辨蛇和领带,即使开了灯,而姬儿不善巧的话,她也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如果她拿了领带在杰克面前摇晃,他可能心脏病发作而死。但如果姬儿够善巧,知道杰克被迷惑了,她可以说,是的,我看到蛇了,然后小心地将领带取出房间,让杰克暂时感到安全。也许过了一会儿,当他稍事放松后,再温柔地带他去了解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蛇。
如果杰克根本就没有进这个房间,如果根本就没发生过误解,那么整个看见或没看见蛇的景象就毫无意义了。然而因为他看见了一条蛇,陷于此景象之中;而且由于他因恐惧所瘫痪,就想要有逃离的方法。悉达多的教法就是这种解脱的方式,而他的开示就叫做“法”。“法”有时被称为一条“神圣”的道路,然而严格来说,在佛教中并不存在神性。一条道路就是一个方法或工具,带领我们从一处到达另一处;在此,“法”就是带领我们走出无明,抵达无无明的道路。我们用“神圣”或“崇高”的字眼来形容,是因为法的智慧能让我们从恐惧和痛苦中解脱,而这一般而言,是神的角色。
我们的日常经验充满了不确定性,偶尔的欢乐、焦虑,以及似蛇一般缠绕着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期待、恐惧、野心,以及普遍的歇斯底里创造了黑暗和阴影,因而让这条蛇的幻相更加生动。如同胆小鬼杰克般,我们在黑暗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解答。悉达多教法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胆小鬼了解,我们的痛苦和妄想都只是基于幻相而来的。
虽然悉达多不能以挥挥魔杖或某种神力来抹去痛苦,但在开灯这件事情上,他是非常善巧的。他提供了许多道路和方法来发现真相。事实上,在佛教中有成千上万的道路可循。为何不把它们简化成一种方法呢?正如不同的疾病需要有不同的药方一样,对不同的习气、文化及态度,不同的方法是必要的。走那一条路,需要看弟子的心态以及上师所具有的善巧而定。悉达多没有一开始就用空性来惊吓大家,反而以一般的方式,诸如禅定以及行为规范--做正确的事、勿盗窃、勿妄言等来教导众多的弟子。根据弟子的本性,他定下了不同程度的出离及苦行,从削发到不食肉等等。对一开始无法听闻或了解空性的人,以及天性适合苦修的人而言,这些状似宗教性的严格道路很有效。
有人以为严格的规范和善行是佛教的精要,但这只是佛陀善巧而众多方法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一开始就了解究竟的实相。对我们许多人来说,想了解地狱只是你自己嗔恨的觉受这种概念都非常困难了,更不用说空性的概念。佛陀不想让杰克陷在个人的“地狱”中,但因为杰克是个笨蛋,又不能告诉他去处理自己的觉受和嗔恨心。因此为了他好,佛陀开示了有一个外在的地狱,为了避免沦落该处而被丢在熔浆中煮熟,杰克必须停止纵容自己不善的负面行为和情绪。这类的教法在佛教的文化环境中非常普遍;我们常在寺院墙上看到地狱形象的壁画,其中有燃烧的肉体和恐怖而冰寒的深渊。这些图像,根据弟子的程度,可以用直接或象证的方式去了解。上根器者,了知日常地狱的源头,亦即我们的痛苦,来自于自己的觉受。他们知道并没有所谓的审判之日或审判者。当密勒日巴现身于牦牛角中时,瑞琼巴正迈向成为伟大上师之途。他具足了极大的证量在智力上了解空性,而且也有足够的了悟,能看见密勒日巴在牦牛角内,但他的证悟还不足以让他与上师同处于牛角之中,佛陀的最终目标是让杰克了解,如同这些上等的弟子们,除了他自己的嗔恨和无明之外,并没有地狱道。由于暂时减少了负面的行为,杰克因而能够转向,免于纠结于更多的觉受、疑惧和妄想之中。
业(Karma)这个字几乎和佛教成了同义字。通常它被理解为一种道德系统的报应—-恶业与善业。然而,业只是一种因果的法则,不应该与道德或伦理混淆。包括佛陀在内,没有任何人对何为负面的、何为正面的定下基本的标杆。任何促使我们远离“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这种真理的动机或行为,都可能导致负面的后果,或恶业。任何带领我们趋近“一切情绪皆苦”这种真理的行为,都可能造成正面的结果,或善业。终究而言,不是要佛陀来审判,只有你自己明了行为背后的动机。
你也许会认为这是矛盾的。佛陀自我矛盾,说他不存在,一切皆是空性,然后他又教导了道德和救赎。然而这些方法是必要的,以免吓走那些尚未准备好,还不能被引介空性的人。他们用了这些方法,因而变得祥和,易于接受真正的教法,这就如同说那里是有一条蛇。然后把领带丢到窗外一般。这些无限的方法就是道路。然而,道路本身终究也需要被抛弃,如同你抵达彼岸时,就得抛弃舟一般。你抵达时必须要下船。在完全证悟的那一刻,你必须抛弃佛教。精神之路是一个暂时的解答,它是在空性被了悟之前所使用的安慰剂。
你可能还会想,了解空性的益处是什么?借由了解空性,你可以继续欣赏一切看似存在的事物,却不会把这些幻相当做真实而产生执着,不会有孩童追逐彩虹时一再的失望。你看穿这些幻相,因而能提醒自己这些从一开始就是自我创造出来的,也许你还是会被刺激或变得情绪化、悲伤、气愤或热情,但是你会有信心,如同一个看电影的人,可以放下剧情走出戏院,因为他充分了解到这只不过是一场电影。你的期待和恐惧至少会稍许淡化,就好像了解那条蛇只不过是条领带而已。
当我们尚未证得空性,当我们不完全领悟一切事物都是幻相时,这世界会看起来非常真切、实在而坚固。我们的期待与恐惧也会变得坚实而无法控制。举例来说,如果你对自己的家庭有坚实的信念,就会对双亲会照顾你这件事有深切的期待。对街上的陌生人你不会有这种想法,他没有这种义务。了解和合现象以及了解空性,能在亲情关系当中容下一些空间。当你开始了解塑造了你双亲的各种经验、压力及情况,你对他们的期待会改变,失望也会减少。当我们自己成为父母,只要稍微了解相互依存的道理,都会有效地软化我们对儿女的期待,也可能因而让他们视为是爱。没有这种了解,我们可能有良善的动机去爱护和照顾儿女,但是我们的期待和要求可能会令他们难以忍受。
了悟了空性的悉达多,对菩提树下的忘忧草或宫殿里的丝绸坐垫没有好恶分别。金线织成的坐垫价值较高,完全是由人类的野心和欲望造作而来的。事实上,山中的隐士也许会觉得忘忧草比较柔软而干净,而且最大的好处是坐坏了也不需要担心。你不需要对它喷药,以免猫用爪子去抓它。宫廷生活充满了这类的“珍品”,需要相当多的维修保养。悉达多是属于比较喜欢草垫的人,因此他不需要常常回家去补充什么东西。
对悉达多而言,究竟的安歇之所,不论是天堂或涅盘,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从无明的困惑中解脱出来。如果你一定要指出一个实质的地点,那可能就是你现在坐着的地方。对悉达多而言,那是在印度比哈尔邦的一棵菩提树下,垫了一些干燥忘忧草的平石板上。直到今天,任何人都可到该地参访。悉达多所说的自由是无条件、不受限制的。靠着个人的勇气、智慧和精进,可以在此生中证得。没有任何人不具这种潜能,包括困在地狱道中的众生都一样。
悉达多的目标并不是要快乐。他的道路并非终究引导到快乐。相反的,它是一条直接的道路,通达痛苦的解脱、妄念和迷惑的解脱。因此涅盘既非快乐也非不快乐—-它超越了一切二元的概念。涅盘是寂静。悉达多教导佛法的目的,是要让杰克这种因为怕蛇而痛苦的人完全解脱。这表示杰克必须从以为自己不再受蛇威胁而得到的慰藉中超越出来才行。他必须了解,从一开始就根本无蛇,只有亚曼尼领带而已。悉达多的目标是除去杰克的痛苦,然后帮助他了解,从一开始,就没有本具存在的痛苦之因。
虽然快乐被认为只是一个概念,佛教典籍仍然使用诸如“大乐”等字眼来描述证悟。涅盘确实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喜乐的境界,因为没有迷惑、没有无明、没有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就是大乐。像是蛇的例子,能见到迷惑和无明的根源从未存在,那是更好的。当你从梦魇中醒来,会感到如释重负,但大乐好比从来就根本没有做过梦。从这个角度看,大乐和快乐不同。悉达多对他的追随者强调,如果他们真正地想从轮回中解脱的话,在此生或来生中追寻祥和与快乐是完全无用的。
经由知识和经验所获得的证悟能够超越怀疑。我们必须完全了解,阻碍证悟的染污和迷惑,并不是固定不动的。纵然我们的障碍看起来既顽强又恒常,事实上是不稳定的和合现象。明了了和合现象的依存性以及能被操作的道理,能引导我们看到它们无常的本质,而且可以让我们确定,它们是可以完全被清除的。
我们的本性就好比玻璃酒杯,而我们的染污和蔽障就好比污秽和指印一般。当我们买杯子时,它并没有本具存在的指印,当它被弄脏了,这习性的心认为杯子是脏的,而不是杯子上有污秽。杯子不是脏的,它只是一个上面有污秽和指印的杯子而已。这些不净物可以被清除。如果杯子是脏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杯子丢了,因为污秽和杯子就会结合成一个东西;脏杯子。但事实并非如此。污秽、指印和其它显现在杯子上的东西是缘自某些状况而来的。它们是暂时的,我们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将污秽洗掉。我们可以把它放在河里、水槽里或洗碗机里去洗,或者叫佣人把它洗干净。但不论我们用什么办法,目的是去除污秽,而不是去除杯子。洗杯子和洗污秽之间,有个极大的分别。也许我们会争论那只是语义的差别,洗杯子就是指把污秽从杯子上洗掉,若是如此,那么悉达多是会同意的。但如果我们认为那个杯子和原有的不太一样了,那就是一个谬见。因为杯子没有本具的指印,当你去除了污秽,杯子并没有转化—-它还是你在店里买的那个同样的杯子。
当我们认为自己的本性是愤怒或愚痴的,而对自己达到证悟的能力有怀疑时,我们事实上是认为自己的本性是恒常不净而染污的。但如同杯子上的指印,这些情绪并非我们真实本性的一部分,我们只是从各种不利的情况之中,诸如与不善的人相处,或不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等,集结了这些污染物而已。这个本初无染污的、自己清净的本性,常被称为佛性。但这些染污和它所带来的情绪已经存在太久了,它强大到成为我们的第二本性,不时地覆盖着我们。难怪我们认为没有希望。
要重燃希望,在佛教道路上的人可以开始这么想,我的酒杯可以洗干净,或我可以净除我的负面情绪。这和杰克认为蛇应该被移除是类似而稍微幼稚的看法。然而,能够见到事物的本初真性之前,有时候这是必要的准备工作。如果不能够觉受一切现象本来具有的清净,至少,相信自己可以达到清静的状态,能帮助我们往前努力。正如杰克想要弄掉那条蛇一般,我们想要去除蔽障,而且有勇气去尝试,是因为我们知道那是可能的。我们只须应用对治方法,来减弱造成染污的因缘,或强化与它相反的因缘,譬如说,生起慈悲心来征服嗔恨。我们热切地洗杯子,是因为相信我们可以有个干净的杯子;同样的,我们热切地想办法去除蔽障,是因为相信我们具有佛性。我们有信心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是因为知道食物的残渣是可以被清除的。如果有人要我们把木炭洗白,我们就不会有相同的热心和信心了。
在这无明、黑暗和迷惑之中,我们如何能探知佛性呢?飘流在汪洋中的水手,第一个希望的征兆来自于穿过黑暗风暴的一束光线。朝向它驶去,他们就会抵达光之源头--灯塔。慈悲就好比从佛性所发出的光。起初,佛性只是超越我们见地的一个概念而已,但如果我们生起慈悲心,终将能趋近它。从一个迷失于贪、瞋、痴黑暗中的人身上,也许很难看出佛性。他们的佛性是如此地遥远,我们可能以为根本就不存在。但是即便在最黑暗而暴力的人心中,还是会有慈悲闪现,虽然那可能极为短暂而暗淡。如果能珍惜重视这乍见的光芒,投入更多的能量往光源的方向移动,他们的佛性还是可以被发掘出来的。
虽然我们用成就、抵达、祈愿等字眼来描述证悟,但究竟上我们并非从外在的来源得到证悟。较正确的说法是我们”发觉”了一直都在那儿的证悟。证悟是我们真实本性的一部分。我们的真实本性好似还在模子里尚未取出的一座金质雕像,而这外包装的模子就好比是我们的染污与无明。由于无明和情绪不是我们本性原有的一部分,如同模子不是雕像的一部分,因此有所谓本初清净这种说法。当模子破了,雕像就出现了。当我们的染污清除了,我们真正的佛性于是显现。但很重要的是了解--佛性并非神圣而真实存在的灵魂或本质。
如果既非快乐也非不快乐,那么这证悟到底是什么东西?证悟者如何显现,如何作用?发觉我们的佛性,是什么感受?在佛教的典籍上,对这些问题的回答,通常都说这是超越我们的概念,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很多人误以为这是规避问题的狡猾答案。然而,事实上这就是答案。我们的逻辑、词汇和符号是如此地有限,连普通的舒解感觉都无法充分地表达;何况是全然舒放的经验,更难用言语来传达给另一个人。如果量子物理学家对他们的理论都难以用言语来表达,我们又怎么能希望用词汇来述说证悟呢?受困于有限的逻辑和语言之中,同时又被情绪紧紧地控制着,在这种状态下,对于证悟,我们只能付诸于想象。然而,勤奋努力加上推论逻辑,我们或可得到近似的答案,恰如你见到山顶有烟,就能推测应该有火一般。利用现有的能力,我们可以开始了解并接受,蔽障来自可以被操作的因缘,而且终究能被净除。想像没有染污情绪和负面性的状态,是了解证悟本性的第一步。假设你现在正在头痛,你即刻的愿望就是将它消除。这是可能的,因为你知道头痛不是你天生的一部分。接着你试图去了解为何头痛—譬如说,缺乏睡眠,然后你用适当的疗法来去除头痛,诸如服用阿斯匹林或倒下来睡个觉等。
在瓦勒那西初转法轮时,悉达多就教导了这四个步骤,就是大家熟知的四圣谛:了知苦;抛弃苦之因;修息苦之道;了知苦可灭。有些人可能不懂为何悉达多需要指出“了知苦”。难道我们没有足够的智力知道自己在受苦吗?但只有痛苦在完全成熟的状态下,我们才认知到它是痛苦。对一个正在高高兴兴舔着冰淇淋的人,很难让他相信他正在受苦。然后,他才想了医生警告他要降低胆固醇和减轻体重的事。如果你能仔细探索这个状似愉快的经验,从他开始渴望吃一个冰淇淋,一直到他对肥胖和胆固醇的担心,你会发现他一直都处在焦虑之中。
纵然证悟状态无法言说,而证悟者又无法为凡夫心所认出,但是我们还是可以问,悉达多是谁?他做了什么伟大的事而如此令人赞叹?他显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迹?在佛教中,证悟者并不是由其超自然能力(如飞行),或某种身体特征(如第三眼)来断定的。虽然佛陀本人常被描述为庄严殊胜、身呈金色、手柔软、具帝王相,但这些形容主要对无知的土包子或象杰克一般的人才有吸引力。在严谨的佛教经典中,并不夸耀佛陀能飞翔以及显神通的事迹。事实上,在口传教法中,一再地告诫佛弟子不要被这些不重要的特质所迷惑。虽然他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但从来不被认为这是他伟大的成就。他最伟大的成就是了知了实相,因为了知实相能让我们彻底从痛苦中解脱。这才是真正的奇迹。佛陀和我们看到一样的生老病死,但他致力于找寻其根本原因,这也是一个奇迹。他证得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是他究竟的胜利。他并非炫耀他打败了一个外在的敌人,而是发现了真正的敌人是攀缘的我执;而击败我执,比一切真实或想象的超自然能力,都是更大的奇迹。
虽然现今的科学家们认为他们发现了时间和空间都是相对的,悉达多在两千五百年前就已经得到同样的结论,而且没有任何研究基金或科学实验室;这也是一个奇迹。不像许多同一时代的人(或象今天我们许多人),逃不出靠外在赐予的恩宠才能解脱的这种想法,他发现了每一个众生本性都是清静的。具备了这个理解,所有的众生都有能力自我解脱。证悟的佛陀并不就此终身退隐,他不顾教导与理解有多困难,反而以无比的慈悲心与一切众生分享他突破的发现。他设计了具有百千万种方法的道路,从单纯的敬香、坐直、观呼吸等,一直到复杂的观想、禅定等方法。这才是他超凡的力量。
当悉达多证悟后,他被称为佛。佛不是个人名,而是指心的一种状态。佛这个字,是指一种功德,它具足了二个面向:“成就者”和“觉醒者”,换言之,是指净化一切染污并证得全知者。经由在菩提树下的了悟,佛陀从困于主客概念的二元状态中觉醒。他了悟了一切和合事物无法恒常存在。他了悟了只要是源自我执的任何情绪,都无法导致快乐。他了悟了没有真实存在的自我,也没有真实存在的现象能够被觉受。他也了悟了证悟是超越概念的。这些了悟就是我们所称的“佛的智慧”,这是对全部实相的觉知。佛被称为是全知者。并不是说佛陀访遍了世界上每一所大学并背记了每本书。这种学习根基于主体客体的二元知识,受其自身的缺陷、规范和目标所限,因此和觉醒的知见不同。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虽然现今我们拥有这一切科学知识,然而世界并非更进步;事实上,它可能是更糟。全知并不是指学问丰富。因此说某人知道一切,是意指他并没有“不知”。
佛陀更进一步地对众人指出证悟心的真实面貌,因而让每一个人都能突破痛苦的循环,也就是因为如此的大慈悲心最让人尊崇。如果有人不知情而将走过一片埋有地雷的田野,我们也许可以在他不知道的状况下,迅速地解除引信。但这只能暂时保护他,而且没有向他提供完全的真相。然而,对他解释往这方向下去几里都会有地雷,就可以解除他当下及未来的痛苦,让他得以继续前进,甚至让他与别人分享这个讯息。同样的,佛陀教导人们,若要富裕,就要布施,若要征服敌人,就要慈悲。但他同时规劝大家,若要富裕,首先要知道自足;而若要征服敌人,先要征服自己的嗔恨。究竟上,他教导大家,经由解构自我,痛苦可以从根断除,因为如果没有自我,就没有痛苦。
由于感恩他的教法,悉达多的追随者以歌咏、祈祷文来赞颂他,有人赞美他的能力,能将整个宇宙置于一粒原子之上。有些追随者心怀崇敬。希望可以投生佛土。佛土被形容为有如一无限小之粒子,上有为数如宇宙中所有原子一般多的佛,在该处教导弟子们。如同密勒日巴的牦牛角一般,不信者,可能认为这是宗教性的童话,而信者可能毫不怀疑地接受这种描述而说,当然佛能这么做,他全知全能嘛。然而,如果我们以空性的观点来思索实相,了解根本或没有什么极小、极大或其它二元的分别,就能清楚地知道,佛并不需要臂力或膂力才能把宇宙举起来,放在一粒原子上。唯一所需要的力量,就是这个没有大或小的了解。导致我们无法如此看待现象的习气,是可以去除的,但我们有限的逻辑却阻碍了它。我们好像犯了厌食症或贪食症的人,虽然可能苗条美丽,却无法接受镜中所看到的自己,而别人也不懂为何她觉得自己肥胖。佛陀祛除了这所有的迷惑而见到一切时间、空间、性别、价值观都离于二元论,因此宇宙可以置于一粒原子之上。对这种了悟,他的崇敬者以诗歌赞叹他“超越时间与空间”。包括悉达最亲近的阿罗汉弟子们,都以见手掌与虚空同大,尘土与黄金等值而闻名。
当悉达多证悟时,他并不是把时间停止下来,或抵达了时间之终点,他只是单纯地不再受时间概念的染污。当我们说悉达多去除了时间与空间的一切蔽障时,并不是指他摧毁了时光机器或拆解了罗盘—-而是他完全超越了一切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虽然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实际经验对我们这种时光奴隶来说难以理解,但在世俗的生活中,我们是有可能对时空概念得到有弹性、非固定的感受。我们遇见某人,正在遐想两人成为灵魂伴侣、结了婚、生了小孩、甚至还有孙儿。但就在此时,某些事情例如情人嘴角不经意流下的一丝口水,让我们悚然回到现实,而这些子孙们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由于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益处这么难懂,我们不会想去了解它。我们太过习惯于依赖时间和空间的世界,因此不会想花力气在这种看起来不真实的回报当中。我们对证悟超越善恶、苦乐、毁誉等二元情绪分别的面向,倒可能比较容易掌握。我们对时间与空间的依赖是可以了解的—-因为目前它们很有用—-但其它的这些分别,则是无用到荒唐的地步。二元论缠缚我们,令我们每年花上百万美金,只是来保持外表而已。如果我们在沙漠中漂泊,就没有必要让自己看起来动人。所以很明显地,我们要让自己看起来光鲜,是为了他人,要吸引他人,与他人竞争,被他人接受。当某个人说,噢,你有一双美腿。我们就会兴奋不已,继续打扮并期待更多的赞美。而这种赞美,就好比刀锋上的蜜糖一般。
许多人沉迷于自己对美丽的概念,以至于不知道我们认为吸引人的东西,事实上可能令他人厌恶。我们成为自己概念和虚荣心的受害者。这种虚荣心喂养了化妆品工业,而化妆品工业正是破坏自然环境的因缘之一。当我们得到一大堆赞誉,其中夹杂了一点点批评时,注意力就会集中在那个批评上。我们对赞美永不满足,认为那都是应得的。渴望无尽赞美及注目的人,就像想要飞到天之边际的蝴蝶一般。
除了一般的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之外,佛陀也抛弃了一切细微情绪的二元分别。他不视誉胜于毁,得胜于失,乐胜于苦,贵胜于贱。他不受乐观或悲观所影响。没有一件事比另一件事更吸引人,或需要投入更多的力量。想象我们不再受无谓的赞美或批评所缚,而是如佛一般地听闻—-只是音声,如同回音。或者如同我们在临终时刻的听闻一般。亲人们称赞我们有多美好,可能会令我们有点开心,但同时我们已经不在乎、不受影响了。我们不会再执着于字眼上。如同生菜沙拉之于老虎,你可以想象如果一切世间的诱惑都不具吸引力,而你能超越各种贿赂或劝诱的话,会是如何。如果能不被赞誉所收买,不被批评所打击,我们就会有无比的力量。我们会极度地自由,不再会有不必要的期待与恐惧,汗水和鲜血,以及情绪性的反应。我们终将能把“我一点都不在乎”付诸修行。不去追逐他人的接纳,也不去逃避他人的排斥,才能珍惜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在想延续好的东西,或者想在未来用更好的来取代它;或者我们沉溺于过去,忆念着曾经快乐的时光。讽刺的是,我们事实上并未真正珍惜过我们所怀旧的那个经验,因为当时我们正忙着攀执于期望与恐惧之中。
我们象是沙滩上的儿童,忙着堆造沙堡,而圣者恰如在阳伞下望着我们的成年人。儿童们为了自己所创造的东西着迷,为了贝壳和铲子争吵,被拍上岸的浪头惊吓。他们经历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成年人躺在附近,啜饮着椰子鸡尾酒,只是观看着,没有批判,不因为沙堡建得好而得意,也不因为有人意外踩到烽火塔而生气或悲伤。他们不象儿童一般地纠缠在戏剧之中。我们还想要求什么更好的证悟呢?
在世俗世界中,对证悟最接近的比喻就是自由;事实上,在个人生活和社会上,自由的概念是我们的原动力。我们梦想着一个能随心所欲的时空,就象美国梦。在我们的演说和宪法中,我们把自由和个人权利拿来象咒语一般地念诵;但是在内心深处,我们并不真正想要它。如果被赐予完全的自由,我们可能会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没有勇气和能力来善用真正的自由,因为我们无法免于自己的傲慢、贪婪、期待与恐惧。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人,我们可以想见他有全然的自由—-他可以大叫,不穿衣服四下游荡、违犯法律—-虽然这样的世界不再有法律,也没有证人。但迟早他会开始觉得无聊、寂寞,希望有同伴。而人际关系的最根本就是需要为他人放弃自己的一些自由。因此如果这位孤独仁兄的愿望实现,获得了一位同伴,这位同伴很可能会我行我素,因而有意无意地减损了他的自由。这怪谁呢?当然是这位孤独仁兄了。因为他的无聊造成了他的减损。如果不是无聊和寂寞,他可以还是自由的。
如果认真的想要达到证悟,我们需要有力量放弃对我们非常重要的事物,而且需要有极大的勇气独自步向这条道路。不追求赞誉和收获,不逃避批判和损失的人,可能会被冠以不正常或疯子的头衔。用世俗的观点去看,证悟者可能看似不正常,因为他们不协商,不被物质利益所诱导或左右,不会感到无聊,不寻刺激,没有面子可丢,不依循礼仪规范,绝不为个人利益而虚假,绝不为博取他人好感而做事,也不会为显露而示现他们的特长和能力。但是如果对他人有利益,这些圣者会竭尽所能去做,不论是遵循完美的餐桌礼仪,或是领导一个财星五百大企业。在两千五百年的佛教历史上,可能有无数的证悟者从未被发现,或因为被认为精神不正常而遭放逐。只有极少数被赏识为具有所谓“疯狂智慧”的人。但仔细想想,我们才是不正常的人,为了回音似的赞誉而晕头转向,为了批评而忧伤,为了快乐而攀缘执着。
不要说超越时间与空间,光是超越毁誉似乎都很难达到。但是如果我们开始了解—-不只是智识上,而且是情感上的—-一切和合事物皆是无常,那么我们的执着就会减少。我们确信自己的思想和财富有价值、重要而恒常的信念也会开始减弱。如果有人告诉我们只能再活两天,我们的行为就会改变。我们不再会执着于把鞋子放整齐、熨平内衣裤或囤积一大堆化妆品。我们可能还是会去逛街购物,但会有一种全新的心态。如果我们稍微了解。某些熟悉的观念、感觉和事物只是如梦幻般存在的话,就会发展出更幽默的态度。在生活中体认幽默,能避免痛苦。我们仍然会经历情绪,但它们不再能戏弄我们,蒙蔽我们。我们仍然会堕入情网,但没有被拒绝的恐惧。我们会使用自己最好的香水和面霜,而不会留到特别的场合再用。如此,每一天都会是特别的一天。
佛的功德是无法言喻的,如同虚空似的无尽。我们的言语和分析能力只能达到宇宙这个概念。一只愈飞愈高,想要找到虚空尽头的鸟,终究只能达到自身的极限,而必须回到地面上来。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经验,最好的比喻是如同一个史诗般的梦,其中有复杂交错的故事,有高有低,有剧情,有悬疑。如果有一段梦是充满了魔鬼或野兽,我们就想逃走。当我们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时,才会松一口气。为了沟通起见,我们说,我梦见了魔鬼在追我,而且我们为逃脱魔掌而松了一口气。但是在这儿,并不是魔鬼走掉了。魔鬼在夜里从未曾进入你的房间,而当你正在经历恐怖的魔鬼经验时,它也不在那儿。当你觉醒而证悟,你从来未曾是身为众生,你从来未曾挣扎过。从那时候开始,你不用提防魔鬼返回。当你证悟了,你无法回想你是愚痴众生的情形。你不再需要禅定。你不需要记忆任何事,因为你从未忘记任何事。
如同佛陀在《般若经》中所说,一切现象如梦如幻,甚至证悟也如梦如幻。设若有任何比证悟还伟大的,它也是如梦如幻。他的弟子,伟大的龙树菩萨曾写过,佛陀从未说过在你离弃了轮回之后,涅盘才会在那儿出现。轮回之不存在,就是涅盘。一把刀变利,来自于两种耗损—-磨刀石的耗损和金属的耗损。同样的,证悟就是染污耗尽、染污的对治也耗尽的结果。最终,我们连证悟之道路也要抛弃。如果你仍然界定自己是一位佛教徒,那么你就还未成佛。
见地,是任何宗教的核心。在跨越宗教(interfaith)的会议场上,我们可能不得不以外交辞令同意所有的宗教基本上都一样。但事实上,它们有非常不同的见地,而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判断哪一个见地比较好。只有你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人,以你的心智能力、喜好、感觉及背景,才能选择最适合你的见地。如同丰盛的自助餐,各种不同的菜式提供了每个人各自之所需。举例来说,耆那教(Jainism)中,非暴力(ahimsa)的讯息如此美好,令人不解的是为何这个伟大的宗教不像其它宗教一样盛行。而基督教的爱与救赎,则带给了百千万个心灵安详与和谐。
佛教的一切方法都可以用四法印来解释—-一切和合现象皆无常,一切情绪皆苦,一切事物无自性,以及涅盘超越概念。佛教经典所提倡的每一言行,都是基于前面所讨论过的这四个见地或四个真谛。
业这个概念,无可否认地是佛教的商标,它也包含在这四个真谛之中。当因缘和合而且没有障碍时,结果就会出现。结果就是业。业是由意识(心、或自我)所集合而成的。如果这个自我因贪爱或嗔恨而行动,就会产生恶业。如果念头或行为的动机是基于慈爱、忍耐和希望他人快乐的原因,就会产生善业。然而,动机、行为和业果本质上皆是如梦如幻的。超越业报,不论是善是恶,就是涅盘。任何不是根基于这四种见地的所谓善行,都只是正义(Righteousness)而已,它不是悉达多的究竟之道。即使你能喂饱全世界所有饥饿的众生,但是如果你全无这四种见地,那么它只是一个善行,而非通往证悟之道。事实上,它可能会是一个设计用来豢养和支撑自我的正义之行。
由于这四种真谛,佛教徒可以经由忏悔而修持净化。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脆弱或有罪而气馁,认为罪恶一直阻碍着他的证悟,那么他可以宽心。了解罪恶是和合的。因此它必定是无常而可净化的。在另一方面,如果有人觉得能力或功德不足,他也可以宽心。知道功德可能经行善而累积,功德不足是无常的,因此也可以改变。佛教徒实践非暴力,并非只是微笑退缩或温驯体贴而已。暴力的基本原因来自于执着极端的想法,例如公平或道德。这种执着通常来自于采取二元见地的习惯,例如善与恶、美与丑、道德与不道德等。个人僵化的自我正义感占据了所有的空间,以至于容不下对他人的同情心,理智因而丧失。如果能了解所有这些见地或价值观,以及鼓吹它们的人都是和合而且无常的,就能防止暴力。当你没有我执,不执着自我,就完全没有理由使用暴力。如果能了解到敌人是被他们自己的无明和嗔恨等强大的影响力所控制,知道他们是陷于习气之中而无法自拔,我们就会比较容易原谅他们令人恼怒的行为。相同的,如果有精神病患者侮辱你,你不会有理由生气。如果我们能够超越相信二元现象的极端,就能超越暴力之因。
为了沟通起见,我们可以说这四种见地是佛教的主干。我们称之为“真谛”,因为它们是单纯的事实。没有人制造了它们,它们不是佛陀神秘的天启,也不是佛陀开始教法以后才变成的事实。依照这些原则生活,并非仪式,也非技巧;它们不属于伦理或道德,也无法被专属或独享。在佛教中,没有所谓“不信神的异端”或“亵渎上帝者”,因为不存在你必须忠诚的对象,也没有可以污辱或怀疑的对象。然而,对不觉知或不相信这四种真谛的人,佛教徒认为他们是无明的。然而无明并非拿来作为道德判定的原因。如果有人不相信人类已经登陆月球,或者认为地球是扁平的,科学家只会说他无知,而不会说他亵渎科学。相同的,如果他不相信这四种真谛,他并非异端。事实上,如果有人能证明这四真谛的逻辑是错误的,证明执着自我并不痛苦,或有些元素并非无常,那么佛教徒会很愿意去遵从那条道路。因为我们所追寻的是证悟,而证悟意指对真相的了悟。然而,至少到今天,多少世纪以来,未曾出现过任何否定这四个真谛的证明。
我们要了解这四种见地,不一定就得抛弃一切;而是我们对事物的态度开始改变,它们的价值也因而改变。就因为你的财富比某人少,并不表示道德上你就比他清高。事实上,谦卑本身可能是虚伪的一种形式。当我们能了解物质世界的无自性和无常,出离就不再是一种自我虐待的形式。它并不是要我们折磨自己,“牺牲”一词就具备了不同的意义。有这样的了悟,一切事物的重要性都会和吐在地上的口水差不多。我们对口水不会伤感。失去这种伤感,就是大乐之道,称为善逝(Suagta)。能了解出离为大乐,往昔的印度有其它许多王子、公主及将军自宫廷生活出离的故事,就不足为怪了。
道德如果不能伴随这四种见地,同样地也可能被扭曲。道德喂养自我,把我们变成清教徒心态,批判和我们道德观念不同的人。我们执着于自己的道德观,看不起别人,并且想把我们的观点强加于他人,甚至不惜夺取他们的自由。伟大的印度学者及圣者寂天(Shantideva),是位出离王室的王子,他教导我们,要避免碰上任何一切不善的事物是不可能的,然而,只要我们能应用这四见地的任何一项,就能避免一切的不善。如果你认为整个西方世界是被魔鬼盘踞的或者是不道德的,要征服它、重建它是不可能的,然而若你内在能具备容忍,就等同于征服了。你不能整平整片大地,但穿上鞋,就能避免粗糙而不适的表面。
如果我们能在经验上,而不只是智识上了解这四种见地,就能开始化解我们对如幻事物的执着。这种解脱,就是我们所称的智慧,而佛教徒尊崇智慧胜于一切。智慧超越道德、慈爱、常识、容忍以及素食主义,它并非人们需要向外寻求的神化灵性。我们要生起智慧,首先要听闻四见地的教法,而且不只是接受它表面的意思,更要分析并思索。如果你确信这条道路能替你清除某些迷惑,带来某些解脱,那么你就可以确实将智慧付诸实践。
有一个很古老的佛教方法,就是上师给弟子一根白骨,然后指示他们去思索其起源。经由这种思维,弟子终将了解这根白骨是生之结果,而生是业报之结果,而业报是贪着之结果等等。彻底地相信了因缘与业果的逻辑之后,他们就能开始时时刻刻,在各种状况下运用觉知。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禅定。而能带给我们这种信息和了解的人,我们尊他们为师,因为虽然他们有深刻的了悟,可以快乐地活在山林之中,可是他们愿意留在这里,为那些还在黑暗之中的人解释见地。因为这种信息能帮助我们从各种不必要的困惑中解脱,我们对解释者会有自发的感激。因此我们佛教徒对老师致敬。
一旦在智识层面接受了见地,你就可以应用任何能够加深了解和领悟的方法,换句话说,你可以用任何技巧或修行来帮助你,将认为事物是坚实的习惯,转化为视它们为和合、相互依存并且无常的习惯。这才是真正的佛教禅定和修行,而不只是笔直地坐在那儿象个纸镇而已。
纵然在智识上我们都知道自己不免一死,但是小若一个随口的恭维,就能遮蔽这种认知。如果有人说我们的指节看起来很优雅,马上我们就发现自己试图寻找保养指节的方法。突然间我们认为有东西需要保护,否则会失去。这年头,我们不断地被许多必须除去的新东西以及必须拥有的新事物所疲劳轰炸。我们比往昔更需要各种方法来提醒自己,帮助我们习惯这些见地,如果不是剃光头或隐居山洞的话,可能到了要挂根人骨在汽车后视镜前的地步了。伦理和道德与四见地结合,就会变得很有助益。伦理和道德在佛教中也许次要,但它们的重要性在于能将我们带近真理。但是,即使有些行为看似善良而正面,如果它会带我们远离四真谛的话,悉达多本人会劝诫我们离弃这种物质主义的精神修行。
悉达多自己曾说,最好的崇拜方式,就是单纯地忆起无常的原理、情绪的痛苦、现象无自性,以及涅盘超越概念。
人心喜爱象征和仪式,因此它们变得几乎是不可避免,不可或缺。西藏的沙坛城和日本的禅宗庭园是很美丽,它们能启发我们,甚至可以做为了解真谛的工具。但真谛本身,既非美丽,也非不美丽。虽然我们也许可以不要诸如红帽、黄帽或黑帽等东西,但有些仪式与规矩却普遍可取。只要你真正是在思维真谛的话,我们不能说躺在吊床上、手拿插有小雨伞的饮料来做禅定是绝对错的,但是诸如端正坐直等对治方式,事实上有很大的好处。正确的姿势不只容易做到,而且十分经济,它还能让你的情绪不被经常霸占而令你迷失的快速反应所控制。它给了你一些空间,让你更清醒。其它制度化的仪式,例如群体仪典和宗教性的阶级架构,可能有些益处,但重要的是了解它们也曾被往昔的大师们批判嘲讽。我个人认为这些仪典一定就是许多西方人把佛教归类为膜拜式宗教的原因,虽然我们在四真谛中,找不到一丝一毫有关膜拜的蛛丝马迹。
我要一再强调,了解真理是佛教最重要的面向。多少世纪以来,学者和思想家们,接受悉达多的邀请,尽心地去分析他的发现。数以千计的典籍对他的话语详尽地分析和辩论,就是最好的证明。事实上,如果你对佛教有兴趣,欢迎你去探掘每一个可疑之处,完全不用担心被贴上亵渎者的标签。无数的智者都是先对悉达多的智慧和远见感到敬佩,然后才生起信心和虔敬心。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曾经有一时,许多王子和大臣,毫不犹豫地抛下宫廷生活,前去追寻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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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哪怕只在一刹那对无相,不可度量等生起信心,甚或只是在一刹那起了疑问,觉得这些也许是真的,这个人就将成为佛的继承人。
“自我”永远试着去迎合别人,并希望别人迎合它,把它自己的所求所需都看得很严重。其实你要做的事就是稍微偏离“自我”的要求,那即是出离。
佛法之所以浩瀚,复杂,深奥,其真正原因,我的解释是,因为它是一个以智慧为导向,而非伦理道德为导向的道,它非常强调了解实相。
轮回是执着在幻觉上,而涅槃则是执着在幻觉的消失上。涅槃仍是二元对立的成见,因为你认知的是幻觉消失,而不是“实相”。
涅槃的存在是依靠着轮回,但真实事物的存在哪有可能依赖不真实的事物呢?
寻求证悟应该是你寻求上师的主要动机。
最好能仔细思考自己希望以及需要从上师那里得到什么,而不要花太多时间待在上师身旁。
在佛教里,上师这个议题不单单是就人而言,它指的是道路,上师应该被视为修道。
在所有标签当中–譬如花,桌子,椅子,地,水,火等,有一个可能是最危险的,不只是危险,还最具有破坏性,最难以捉摸,同时基本上是其他所有标签的根源。这个标签就是“自我”,“我的”或者“我”。
佛法的参照点永远是某件事情是否接近实相真理,因此,任何带你接近真相的,就是福德;任何带你远离真相的,就是缺乏福德。
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说,空性就是,你所见的或者事物显现的,并不是其真实的样子。
空性并不是一种断灭论,并没有否定任何东西的存在。空性是离于二元判断,因此没有任何限制。
当我们能够见到相的无相本质,我们就能见到如来。
虽然充满了骄傲,但自我天生就缺乏安全感,永远都害怕失去它的本身,领域,所有物和关系,这一切巩固它“存在”的信仰上都是必需的。
不论你做了多么好的事情,以巨大的自我从事服务社会的举动,都不能算是善行;但是如果自我粉碎了,不再自私,那就是利生的事业。
以简单的语言确认智慧并不容易,但我认为,处于正常状态的心,即是智慧。
佛法以智慧为导向,当我们谈到智慧,我们谈的就是在不受文化,社会,教育或个人顾忌所干扰的情况下看待事物,这基本上就相当于看到实相。
你全部的生活都应该成为道–学习不受影响,不受干扰,如其所然地看到一切现象,就是真正的“道”。
什么是痛苦?什么是障碍?探究它们的原因,我们会发现,我所持有的二元分别的见地,和我们制造二元分别的心,就是因。
“怀疑”和“发问”是发展真正信心与虔诚的优良基础,应该培养这种基础,而不是加以抑制。
一般我们认为别人比我们不幸,我们替他难过,才会生起悲心;但是要体验纯净的悲心,就必须修平等舍心。
你的平等心愈大,就愈接近于了解空性,因为空性就是平等–空性,无二以及平等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你想完成证得佛果这样一件困难的工作,那么不动摇的决心是不可或缺的。决心来自慈悲,特别是菩提心–它是一种无法征服的决心。
佛陀证悟的时候,不再受自他对立所束缚,从他的观点来看,一切众生也都已经成佛,因此他让一切众生成佛的愿望已经圆满了。
如果你怀疑,为什么让一切众生成佛是你的责任而不是众生自己的责任,想想这个道理:这是你的责任,因为众生是你的认知,而直到你清静一切自己的认知才能成佛。
当我们对佛陀与他的教法生起忆念心或虔敬心的那一刹那,他就会与我们同在一处,而该处也就会成为“神圣”之地。
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建立信心,相信我们的真实本性具有与佛陀的本性完全一样的潜能,而且相信我们只需要依循悉达多的例子,运用正确的方法,就能让那潜能成熟。
证悟不是一种结果,它是你的本质的一部分。
灵性世界把“富有”定义为全然的知足,并且指出当我们不再以所有自己匮乏之物的想象来折磨自心时,我们就很富有。
身为佛教徒,我们的目标不只是遵循佛陀的教导或者成为他的仆役而已,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要与他完全一样–成为证悟者。
我们要记住并感恩:一条能够超脱轮回,去除我们所有污染的道路,确实存在。

2017-03-15-与友人朋友圈对话

朋友:
【对生活乐观点】每个人都有机会窗口,来到一线城市靠自己努力奋斗,这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地方。每个人的能力水平都有限,做到自己努力的最大限度就够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北京上海买房买车落户!也不必虚伪的找,为这个城市奉献一生之类的假大空的话,没有意义,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只是在这个城市竞争力赶不上发展而已,为失败寻找一个借口而已!理性的做法是,从一开始就要清楚明白自己面对的局势,如果出局,选择后路,不是一定非要回所谓的老家,一线不行还有二线,总还是会有机会的!如果是实打实的能力在那里,到处都有机会!相比自己的起点,我相信在北上广的奋斗的人都不比原来差,幸福不是因为自己得到的太少,只是要的太多而已!记住开心最重要。你没你想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
感觉好像是在对我说的,写的挺好的,只是在我看来还不够通透。我是佛教徒,所以我认为整个人生其实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玩的开心就好。在佛教徒看来,所谓的一线二线奋斗幸福,等等等等,一切的观念都是头脑的游戏而已,都是幻觉。如果看过黑客帝国,你就明白我说的意思,其实你无法分辨这个所谓真实的世界,是不是只是matrix在你头脑里插的几根管子而已。把人生当成游戏,或者是一场戏,你就不会太执着于得失幸福那些观念了。祝你玩得开心。
朋友:
佛曰:执着如尘,我们放不下执念,所以我们成不了佛,认为人生是游戏本身也是执念。在我看来人生也是一种旅行,既然是旅行,舍得放下未尝不好,人生就是退而求其次。即便是幸福是虚幻,要追求这种虚幻,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要付出很大的成本!另外,这种虚幻你确定你能放的下?
我:
你之所以不能放下执念,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认为你不是佛所以你无法放下执念。之所以你认为追求虚幻要很大的成本,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的认为他是虚幻。还有佛教并不认为幸福是虚幻,认为事物是虚幻在佛教看来是空见,宁执我见须弥山,不执空见芥子许。
朋友:
举个例子给你儿子买套房,这个虚幻你试试要不要很大成本,佛祖解决不了如何赚钱买房
你也放不下,否则你也不会在意这些高房价,在意大城市的房租高涨,打车难这些佛祖搞不定的问题了。我恰恰说的是,解决这些矛盾唯一办法就是努力赚钱,如果做不到,退而求其次,留好后路,也是一种解决方案,至少能不那么焦虑,这也是恰恰借佛祖说的,放下执念。另外还真不是针对一个人说的,是身边很多人都有这个焦虑,和你一样。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些所谓的虚幻活着,如果没有这些虚幻,那就失去人所在的意义。佛也是空,一切皆空,但是正是因为这些空,我们才有各种悲欢离合的感受,虚幻也是真实,能买到上海最好的房子,这感受也不是虚幻,因为他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我:
你可能还是没有理解虚幻的意思,以给儿子买房为例,首先你产生了给儿子买房的这个念头,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个各种外界和内在想法的产物,不是一直就有的,因为种种原因你产生了这个念头,然后你就会执着的以为这是你的念头,假如现在条件不满足,你会觉得痛苦和焦虑。如果你意识到这个念头不是稳固的,是因缘和合的产物,你对这个念头就不会那么执着。佛教不是说这个念头是虚幻的,而是说它跟世间的所有事物一样,是无常的。以我自己为例,因为暂时没钱买房加上我觉得现在房地产泡沫太严重所以我现在没打算为国接盘。我偶尔也会纠结和焦虑要不要凑钱买房,就像我偶尔会纠结要不要辞职创业一样。但是我能看到我的纠结和焦虑和世界上其他所有事物和念头一样是无常变化的,因此不必去执着于这些纠结和焦虑。没有了这些纠结和焦虑,我可以用这些省下来的精力做好当下的事,享受当下的一切。
朋友:
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得意]
另外虚幻是道家的概念,佛说的是空
你说的这个正是我对你要说的意思
我:
佛教相信解决任何矛盾的最好方法是从内在去解决。有一个故事里面国王被石头割了脚就下令把全国的路都铺上牛皮,结果他的大臣说那样杀光全国的牛都不够,国王问那怎么办,大臣说你可以穿上一双牛皮做的靴子。如果你认为要解决高房价和打车难的办法是赚钱,那么你会有解决不完的问题需要用永远赚不够的钱去解决,就像用牛皮铺所有的路一样。相反如果你认为房价高和打车难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跟我所有其他的想法一样是无常的,这两个问题就不会让你痛苦和焦虑,然后你可以想更多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比如房价高就先不买房,把钱用来投资自己,等条件成熟再买,或者先去一个房价低一点的地方买一套出租拿租金,又或者干脆去一个房价低的城市。总而言之,所有的问题本身只是问题而已,跟你的本来面目是没什么关系的,只能当你把它当成你的问题,它才成了一个问题。从根本上说,”你””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你”,”没有没有”,”没有问题”。

2017-03-15-北京有点难过读后感

看了朋友圈里面的一篇文章,“最近有点为北京感到难过”,下面是有感而发。
上海也一样,昨天早上打车,那个安徽小伙子跟我说,他们家九几年就来了上海,现在已经买了两套房,但是上海的生活压力太大,家里人都希望他回老家。想想像那个帅小伙这样有两套房而且没有还款压力的人都觉得压力大,我们这些工薪族的压力可想而知,没有买房想着攒钱买房,买了房的每个月还款压力在那里。以我自己为例,三月份刚签的租房合同,一室一厅房租涨了八百块,现在五十多平的房子一个月四千多块,如果在老家,三口之家的生活费四千块绰绰有余。上海的政策给我的感觉就是要把我们这些外地人赶出上海,比如拆除城中村,禁止群租房,控制土地推高房价。也许当局者认为只要我们这些外地人离开上海,人口带来的问题就没有了。但是他们忘了人口带来更多的是活力而不是负担,假如外地人都离开上海,就像春节期间一样,没有人送外卖,没有人送快递,买不到菜,四分之一是老人,上海将是一座没有活力的死城,就像今天的日本,那样城市根本没有前途,更不要说发展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了。
以下是原文。
最近有点为北京感到难过
原创 2017-03-14 李方 叔的刀法
最近心里很难过。陆续有几个同事跟我提转岗,理由都是北京生活压力太大了,希望回家乡发展。还好公司够大,在他们家乡都有业务分支,因此不算人才流失。态度都很坚决,毫无回旋余地。其中一位是卖了北京的房子才来跟我提的,我呆坐半晌说,房子都卖了,咱们还谈什么啊,去吧。另一位是在家乡买了房子然后过来跟我提的,说女朋友在家乡等他好几年了,北京生活压力太大,实在没法在北京安家,打算回去下半年就结婚。本来我口袋里有很好的礼物打算给他,但是跟家乡的女友和北京的生活压力相比,实在不算什么了。又是呆坐半晌,我说,去吧。
卖了北京房子的这位,在今天一篇文章里回忆,10年前大学毕业决心北漂,包里装了父母给的3000块钱、几件衣服,还有一条毛巾被。刚到北京的时候睡客厅三截沙发,经常晚上把沙发蹬散自己掉到地上。一路打拼,从小公司到大公司,从一个人到成家买房,带几十人的团队。最后做决定,考虑了半年。
“妻子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送出去很多,也卖出去很多,那一床毛巾被,被我小心地塞进后备箱,我告诉她,当年就是它,陪我度过了那一个个艰难的夜晚,于我来说,它更像一个老朋友,要和它一起回去。”
我早过了抒情的年纪,咱们就不提毛巾被这件事了。每个北漂的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史,也都有一条毛巾被吧。而且我是北京人,没办法感同身受,抒情无益。
我经历了足够长的人生,如果讲讲平生最得意的事情,我愿意说那是十几年前,我在自己主持的BBS上认识了很多朋友,很多才华横溢的网友,网上混熟以后,我会问他们,愿意来北京发展吗?其实当时我无权无势,靠的就是一腔热情,觉得他们应该有更大的舞台。他们接受了我的邀请,陆续来到北京,网友聚起来喝一顿大酒,然后散开,消失在帝都低垂的夜幕中。我没办法帮他们更多,只有对他们绝对的信心,他们怎么可能在北京混不下去。
那几年,我最好的朋友多半都是这样的北漂。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今天他们好几个人都取得了远远超过我的成绩,以至于我在这里已经不好意思提他们的名字。但我心里得意,觉得这才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也是对家乡北京的贡献。
那些年的北京,对我的北漂朋友们也真是友好。我不记得他们为了什么事情真正焦虑过。一开始自然都没有房子,但是他们不担心没地方住,也不担心未来房价涨上天。他们享受这个城市,有一位嚷嚷着要去吃莫斯科餐厅,还有一位跟我说,昨天他吃了十碗牛肉。这真不是水浒传里的情节,就是十碗牛肉,那哥们一个人干下去了。还有一位跟我说,李老师,我总记得你带我们去公司楼下星巴克,一人一杯咖啡一块芝士蛋糕,讨论半下午选题。不管后来取得多大成就,他们总有一些美好的回忆留给了那个年代的北京。我很自豪,也为这个城市自豪。它的包容和友好,就像那位同事经历的,你只要带一条毛巾被来,你可以晚上从三截沙发睡掉到地上,这个城市都接住你。
但是今天,还是那条毛巾被,同事把它收进后备箱,像带着一个老朋友,返回家乡:
“和朋友告别聊天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聊到了焦虑,似乎这已经成为了目下的一种流行病,每个人都在不停地焦虑着,每个人都被不同的欲望所催促着,各种媒体和信息汇集到脑子里的,永远是那句:你要得到最好的,你需要不断努力……听起来这似乎快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然而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是北京人,可能我没法感同身受这种焦虑。我只能从一个北京人的角度,感觉到这个城市对外地人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友好。举个例子,从去年开始,临街的小商小贩基本被清理干净了,当然这给买菜理发吃早点带来很多不便,但是更重要的,我想,它正在改变这座城市的生态。北京可能会想,我赶走低端的外地人,留下国贸上地中关村的北漂,整个城市不是更能够上档次吗?但是北京可能忽略了,一座城市首先是一个生态,你不可能砍掉这个生态的底座,只留下还算买得起回龙观和燕郊商品房的北漂上班族。很可能,由于房价、糟糕的空气和拥挤的交通,更由于失去了开放和包容的心胸,北京的城市生态正在塌陷。就像前段有篇文章《北京大萧条》所说,2016年北京十大重点服务业利润总额7244亿元,相比上年下跌11.3%;2016年文体娱乐业利润94亿元,相比2015年的122亿暴跌24%。文章认为是疯狂的房价吞噬了人们的消费意愿,而我认为房价可能只是一个因素,北京总体生态氛围的劣化,更侵蚀了人们的生存意志和企图心,首当其冲便是没有根基的北漂们。
你还会因为一个北京朋友的电话邀请,辞掉家乡的工作,把自己扔进帝都的夜色吗?你还会只背着一条毛巾被,睡到帝都某个客厅的三截沙发上吗?那个曾经滋养了无数外地人梦想的北京,可能已经消失了。至少今天,我已经不敢再给哪个外地朋友打邀请电话了。
昌平名媛生活指南、北京地域歧视指南……这些搞笑的爆款文后边,你是否听到了叹息和哭泣的声音?
当一个在北京打拼10年、怎么说都还算成功的人问出“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的时候,我想已经不仅仅是简单开个欢送会的事情了。

2017-03-08-人最大的幸福

人最大的幸福,不是父母爱自己,而是全世界都爱自己。所以我知道,我必须忍受一些寂寞和不安,去放手让他靠自己的努力,赢得来自世界的爱。

在微信读书上看到上面一段话,下面是我的感想:

作为一个佛教徒,我是不同意这一段的。我认为人最大的幸福是了解自己和全世界的真相,然后全然觉知地生活。所谓的自己,父母和全世界都是靠不住的,所以自己的幸福不能靠这些来保证。
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你以后生活中所获取的一切,金钱,荣誉,房子,车子,包括你的身体,都像上次我们在沙滩上堆出来的城堡,看上去很坚固,似乎永远都可以存在下去,但是实际上不会,因为就像海浪会把城堡冲走一样,时间会带走你的一切。同时,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你的父母和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你的关系,就像上次在幼儿园里面过家家里面的人物一样,过家家的时候,小果是你的孩子,小萌是医生,么么嗒是警察,悠悠是消防员,等过家家游戏结束了,他们就是你的同学了。爸爸妈妈和世界上每一个人和你本质上都是平等的,一切关系都是暂时的。等人生的游戏结束了,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
总的来说,你的一生就是这样一个大的游戏,你要想在游戏里面幸福就必须时刻清楚的知道你在玩游戏,并且认真地玩游戏。
你知道你在玩游戏,那么就不会被游戏玩,游戏中你的道具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你也不会特别难过,因为还有别的道具,而且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获得更多的道具,同时得到了道具你也不会特别高兴,因为你知道那些道具都是暂时的。在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中,你是全然幸福的,因为没有任何烦恼,你可以全然的享受游戏中的一切,而且即使游戏忽然要结束了,你也不会恐惧担忧,因为你知道游戏迟早是要结束的。
另一方面你认真地玩游戏,你就能玩得更好玩得更多,你能去不同的地方和更多的小朋友一起玩不同的玩法,你的生活会更加精彩,也许你会玩的更开心。

2017-03-08-判断文章是否可信

在看到一篇文章的时候,我判断他的说法可不可信的方法是这样的。
首先,他的说法是不是科学的。如果是科学的,我就信了99%。科学当然可能会犯错,但是科学的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承认自己会犯错,并且时刻准备着承认错误,用新的理论来解释已有的现象。所以当我看到一个科学的说法的时候,我几乎不会犹豫的按照科学的方法去做。
其次,如果他的说法是不科学的,但是他是叫你不要去做某件事情或者不要相信什么事情,并且给出了符合逻辑而且可以理解的理由,那我基本信了80%。也就是如果遇到文章中描述的事情时,我基本上会按照看到说法不去做那件事。
再次,如果他的说法是不科学的,而且他是叫你去做什么事情或者相信什么事情,并且给出了符合逻辑而且可以理解的理由,我会信50%。也就是如果遇到文章中描述的事情时,我会仔细去查证这件事情,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我是不会做的。
最后,如果他的说法是叫你去做一件事情,然后又没有给出什么符合逻辑的理由,或者是给出什么不转就不是中国人,或者是用一堆道德绑架来让你做什么事情,我就会在心里认为发这个文章给我的人是个傻逼,写文章的要么是个傻逼要么就是有什么目的。基本我是不会理他的。
大家可以看到在相同条件下我更可能相信一个人叫你不要去做什么事情,而不相信叫你去做什么事情。
原因是这样的,首先,不做什么事情通常成本要低;其次,一个人叫你不要去做什么事情或者不要相信什么事情,他不太可能因此获利,也就是说他没有动机去撒谎,相反,一个人叫你去做一件事情或者相信一件事,他又能够从中获利的时候,他是有很大动机去撒谎的。

2017-03-05-关于减肥

过年前的时候体重84.5公斤,年后决定减肥,从今年上班开始,每天走一万步,加上晚饭只吃一个苹果,现在体重已经减了5公斤。目标是70公斤。
关于减肥,我的理论是控制饮食比运动更重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我的亲身经历,我大四下半年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去桂园操场(400米标准跑道)跑步十圈到十五圈,最多跑过二十五圈,一个学期下来体重反而增加了一斤,原因是跑完之后经常一碗泡面加一个卤蛋当夜宵,白跑了;我2014年在亚历山大公司上班的时候体重到了85公斤,我决定不吃晚饭减肥,三个月就到了75公斤,六个月到了71公斤。可见至少对于我来说,控制饮食比运动有效的多。
第二个原因是凭逻辑来说,如果控制饮食,也就是能量摄入减少,身体不可能有能量积蓄下来变成脂肪,极端情况就是一直不吃东西,体重会一直减少到0(就是饿死了)。看看电视里面那些非洲儿童全部都是皮包骨头,想想中国计划经济时代食品凭票供应,结果所有人都瘦(也许领导人除外),就是这个原因,食物不足造成他们不得不控制饮食。相反,那些运动量很大的职业运动员不一定都是瘦子,极端情况就是日本的相扑运动员,他们每天训练强度也不小,可是因为故意加大饮食量和摄入能量密度,一个个体型都非常吓人。同样现在中国的体力劳动者的肥胖比例也比以前大得多,他们从事的劳动的运动强度可能跟以前差不多,甚至更大,但是因为食物充足,所以变成胖子。。。